《论语择善》选读之：颜渊季路侍 章

5·26        颜渊、季路侍。子曰：“盍各言尔志？”子路曰：“愿车马衣（轻）裘，与朋友共，敝之而无憾。”颜渊曰：“愿无伐善，无施劳。”子路曰：“愿闻子之志。”子曰：“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

注：盍：何不。      轻：通行的《论语》版本，都有这个“轻“字。但刘宝楠《论语正义》认为此字当为衍文，即多余的字。的确，唐以前的版本都没有这个“轻”字，有的学者推测可能是后人根据6·4章中“乘肥马，衣轻裘”而妄增。      伐：夸耀。    施劳：有两种说法。一说把劳苦之事施加于人，一说自夸其功劳。译文据后一说。孙钦善《论语注译》于此处有详细注解，可参看。

翻译：颜渊、子路在孔子身旁侍奉。孔子说：“何不谈谈你们的志向？”子路说：“我希望能拥有豪华的马车，鲜丽的衣服，跟朋友共同分享，就算是用坏了也不遗憾。”颜渊说：“我希望能够做到不夸耀自己的善事，也不炫耀自己的功劳。”子路说：“希望能听到您的志向。”孔子说：“我希望能让老年人生活安定，让朋友们信任我，让少年人怀念我。”

5.27   子曰：“已矣乎！吾未见能见其过而内自讼者也。”

注：讼：责备。

翻译：孔子说：“算了吧！我没有见过能够看到自己的过失而在内心里自责的人。”

发挥：陆陇其《松阳讲义》引魏象枢曰：“天下有四种人，吾夫子皆叹未见。窃尝思之，好仁恶不仁一种人（雄按：见4·7章）……隐居求志行义达道一种人（雄按：见16·11章）……见过内自讼一种人（雄按：即本章。）……好德如好色一种人（雄按：见9·18章）……予尝抚心自问，有一敢令夫子见者哉？学者不必侈谈高远，但求为夫子所欲见之人足矣。”

5.28   子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如丘者焉，不如丘之好学也。”

翻译：孔子说：“就算是只有十户人家这样的小邑，也一定有跟我一样忠厚诚信的人，只是都比不上我爱好学习罢了。”

发挥：忠信，可以理解为天赋的代名词，孔子认为自己的天赋并不突出，就算是小地方中都可以找出跟他天赋差不多的人，他所自诩的，是好学，亦即后天的努力。这一点，在《论语》当中，几乎经常可以找到旁证。可怪的是，仍有不少人将孔子看成是生而知之的圣人，比如朱熹说“夫子生知而未尝不好学”，这句话也让人十分不解，既是“生知”，又何用学？还是康有为说得好：“良材美质，随地皆有，成就与否，则视学与不学。……夫子自言，质之忠信与常人同，而好学异，所以勉后学者至矣。”（《论语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