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 土：廿六年后再“画蛋”
此文是11年前为戴兄所逼而写，参加《家庭教育时报·高招周刊》“纪念恢复高考30周年”征文并获一等奖。转眼又是10余载过去了，睹文思人，能不感慨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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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画蛋》有感”，1980年7月7日，在晋南的一个高考考场内，当我读到这个作文题时，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起来。这是一篇材料作文，短短几行文字里，介绍了一个名叫“达.·芬奇”的人，学画之初，老师让他不停地练习画蛋。达·芬奇何许人也？他又为何要不停地画蛋？我左思右想，不得要领，无奈之下，只好从勤能补拙的角度，写这个名叫达·芬奇的人，为了画好画，而不得不先来练习画蛋，他如此地勤奋，最终必定能画好蛋也能画好画的。
分数出来，语文居然考了75.5（满分100），名列全班第一。我的作文一向不错，但这篇高考作文，却写得不怎么样，即使如此，得分还不算低，由此看来，其他同学的“蛋”画得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的同学，可能会嘲笑当时我的孤陋寡闻。课外书少得可怜，不外《海岛女民兵》《万山红遍》《林海雪原》《金光大道》《苦菜花》等。看的电影则是样板戏如《白毛女》《红灯记》《红色娘子军》等。老师在课堂上也不会讲达·芬奇之类的人与事的，你说，让我从哪里去认识达·芬奇呢？阅卷老师可能也深知此点，所以就手下留情了。
正因为小时候对书的饥渴，促使我上了大学就拼命地读书，后来有了条件就不停地买书，自然，我也很快知道了那位在紧张的高考考场上捉弄我的画蛋人，却原来是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的一位杰出画家，曾经创作出了《最后的晚餐》《蒙娜丽莎》等许多不朽的名作。而就是这样一位大画家，他的老师、名画家佛罗基奥当初对他的第一次训练，却是让他反复地练习画蛋，其中的含意不言而喻。
转眼间二十六年过去了，女儿明年也要高考了。今天的女儿，和当初的我，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她不但知道达·芬奇，而且知道米开郎基罗、拉斐尔、凡·高、毕加索、莫奈；她读过的书里，除了中国四大名著外，就还有《哈里·波特》《老人与海》《瓦尔登湖》等；她看的电影，有好莱坞大片、有韩剧。而我当年所学的语文书、所读的课外书、所看的电影，她是一样也不知道。明年高考时，她还是要写作文的，但她写作文时，肯定不会像当年的我那样窘迫，一定会从容不迫地画好自己的“蛋”的。
至于我，当年的“画蛋”仅仅是一个开始，今后还将继续我的“画蛋”之旅，虽然我永远不可能成为达·芬奇，但这“蛋”总归是要画下去的则是无疑的了。
二00六年十月十日晚
（刊《家庭教育时报·高招周刊》）
补记：40年前恢复中断10年的高考固属一件美事。然40载来，应考者日众，录取比例日增，对人才素质之要求日高，而一考定终身之模式几乎维持不变，导致应试教育愈演愈烈，所培养人才之素质难以适应竞争日趋激烈之社会的需求明矣。故当此纪念之日，正是重新思考改革一考定终身高考制度之时矣。
二O一七年六月五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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