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培 | 一只可爱的猫咪
【往期回读】
一只可爱的猫咪
江都 徐德培
作者徐德培先生：1947年生，中共党员、中学高级教师。1966年高中毕业于江都县中学，1972年参加教育工作，1980年毕业于扬州教育学院，2008年退休。原江都中学工会主席、江都实验初中党支部书记。曾获得“全国优秀教师”荣誉。
四年前，一只可爱的猫咪，被埋葬在一个不知名的山头上。
那年6月9日，高考的最后一天，又正好是端午节。1991届初中毕业的十几位同学与我相约，前往景区游玩。
到了目的地，东道主已经等待在接待大厅。向老师献花，师生合影，分发房卡……一道道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在大厅，我见到了读小学四年级的孙女，她手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方纸盒，兴奋地告诉我：“一只小猫咪，从街上捡来的，浑身雪白雪白的，或许刚断奶，迷路了，找不到妈妈了。”我接过盒子，掀开毛巾，见到了这个小雪球似的猫娃，只有两只眼睛发出暗淡的蓝光，让我联想到黛玉葬花时忧郁的眼神。看到我，它“咪咪”地叫了一声，算是打招呼吧。因为太小了，显得很羸弱。我怕它受凉，轻轻地替它盖上了毛巾，交还给孙女。
为准备中午饭，我们借了山上农家的大锅，要来了劈好的木材，择菜、洗菜、配菜、炒菜、烧菜……大家手忙脚乱，碗碟碰撞声，油锅滋滋声，木材噼啪声，欢乐嬉笑声，声声入耳。一个学生跟我说：“二十多年前在校读书时，老师带领我们野炊，那情景至今历历在目。今天我们特地借了大铁锅和土灶，还原当年野炊的情境，各显神通，每人做一样拿手菜，让老师享受学生的心意！”
我突然注意到，喜欢热闹的孙女没有来厨房，便回到房间，看到她依然捧着纸盒，忧心忡忡地看着精神不振的小雪球。正好学生孙刚来了，他是宠物店的老板，有丰富的兽医经验，我请他看看小雪球。他把小雪球托在手上，翻开眼睛看看，再掰开嘴仔细观察了好一阵，放回盒子，盖上毛巾，沉吟半晌，说：“给它喝少量糖水，可能会精神一点。”
中午的菜是二合一，一部分是学生自己在土灶上做的，另一部分是饭店大厨烧的，大家推杯换盏热闹了一番。
下午的活动是爬山，山虽不算高，但林木茂盛，泉水丰富，我们领路了一回登山的乐趣。
由于小雪球不舒服，孙女放弃登山，坚持在住处照料它。
我登山回来，见到孙女空着手，刚流过泪的样子，心中就有了不详的预感：小雪球死了！
孙女告诉我，她跟前台服务员阿姨要了白糖，加到温开水里，喂给猫咪吃，吃了一点点，就再也不肯吃了。不久，猫咪惨叫几声，声音越来越低……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在孙女的带领下，我爬上酒店附近的小山坡，看到向阳坡一棵大树底下，有一堆新土，知道这就是刚刚垒起的猫墓。风水倒是不错，前无遮挡，可观旭日东升，后有大树，能够遮阴避雨，小雪球在此地安息，也算是对爱猫人的一点慰藉。此时日落西山，游人去兮而山林空，孤鸦独鸣而凉风起，以其境过清，不可久留，祖孙二人乃寻路下山。
后来遇见孙刚，他说上午观察了猫的眼睛，就知道它活不过今晚。“你当时为什么不明说呢？”我问他。“留给孩子一点希望，也是一种仁慈。何况希望是挑战不可能的锐利武器，往往能创造奇迹！”
寒来暑往四年整，又是米粽飘香时，丫髻山上的猫墓恐怕早就被雨打风吹去，然而那幼猫萌态可掬的神情却令人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