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日记|想做新一代张爱玲研究专家?陈子善教授提供“路线图”了!

2020年11月,陈子善教授在深圳。图片\夜书房

子善教授向以打捞现代文学名家集外佚作闻名。没有他的慧眼与勤奋,张爱玲、周作人、郁达夫、徐志摩等人的许多文字我们至今都未必读得到。

旧报旧刊,掩埋着多少珍珠般的文字。它们都在等着一束光,能忽然将它们照亮。陈子善先生就是这样的一束光。他发掘现代文献的炯炯目光,简直是照到哪里哪里亮啊。

不过前几天在深圳本来书店讲张爱玲,他也承认,就张爱玲文献而言,还是有他照不亮的地方:

1,张爱玲发表的第一幅漫画,现在还没有找到。

2,张爱玲当年在香港《中南日报》连载过翻译小说,现在还凑不齐当年的老报纸。他虽然也找到几份《中南日报》,但还差得多,目前只能倒推出连载的开始时间,却不知连载何时结束。

3,1952年7月的哪一天,张爱玲跨国罗湖桥到了香港?之后几年她在香港的文学活动详情如何?这段时间空白点甚多。

好吧,想做张爱玲研究专家的机会来了,路线图陈老师也画出来了。去翻旧报旧刊吧!去搜购《中南日报》吧!陈老师宅心仁厚,无私奉献出了让你在“张学”界出人头地的机会,就看你们能否抓住了。哈哈😄

我主持陈子善先生的张爱玲讲座那天,曾现场给读者介绍说,1995年10月9日,陈子善先生在深圳特区报发表了一篇《张爱玲作品在大陆》,那是我们深圳读者第一次读到他的张爱玲研究文字。

闻听此言,读者连连惊叹,但是我没想到的是,陈子善老师自己也大为惊讶,连问“是吗是吗是吗”?又问“文章有多长”?又问“主要内容为何”?又问“能不能发给我看看”?

哈哈,我这岂不是搞了一个“陈学”重大发现?看来我和陈老师交往25年,总算学到了一点儿他的打捞功夫。他天天打捞别人丢失在岁月里的文字,我们眼馋之余,也只能经由打捞他自己的“佚文”过过瘾了,哈哈😄,打捞别人者,终会被打捞。

现在我隆重发布陈老师的“旧作”,而且绝不经过他同意。因为他当年发表张爱玲旧作时,也没有征求人家张爱玲同意。

张爱玲作品在大陆

[上海]   陈子善

张爱玲逝世了,这位才华卓绝的女作家终于走完了她传奇般的一生。但她留下的为数并不太多的小说和散文却是中国现代文学的瑰宝,其艺术魅力恐怕是永恒的。

张爱玲1952年离开上海到香港,在那之后整整30年中,她的作品在大陆成了禁书,她的名字在大陆出版的文学史著作中也被删除得一干二净。

直到八十年代中期,张爱玲的作品才在大陆开禁,随着上海书店率先推出《传奇》(影印本),张爱玲才象出土的珍贵文物一样为现代文学研究界所重新发现。柯灵先生一篇脍炙人口的《遥寄张爱玲》,更把大陆的张爱玲研究推进到一个新阶段。自那时至今,大陆研究张爱玲的论文已发表了不下数百篇,关于张爱玲的传记著作也已出版了三种之多,即于青著《天才奇女———张爱玲》,余彬著《张爱玲传》和阿川著《乱世才女张爱玲》,而且每年都有学子选择张爱玲其人其文作为硕士或博士论文的题目。

我会不会成为“陈学”研究开拓者?😄😄😄

据不完全的统计,大陆十年来已出版张爱玲的各种各样的小说选和散文选二十六七种。其中上海书店的《传奇》增补版和《流言》初版影印本(分别出版于1985年8月和1987年3月)特别值得一提。张爱玲这两部代表作由于是影印出版,原汤原汁,使读者得以亲睹它们真实的历史面貌,一册在手,摩挲张爱玲亲自设计的别具一格的封面,欣赏张爱玲亲自描绘的幽默生动的插图,仿佛时光倒流,把人带回到那个动荡不安的四十年代。而今不要说两书的原版已凤毛麟角难寻觅,就是这两种影印本也已成了旧书肆中的抢手货了。

到了1992年7月,以出版《傅雷译文集》而名噪一时的安徽文艺出版社一举推出四卷本的《张爱玲文集》,第一卷收入《霸王别姬》、《心经》、《花凋》、《茉莉花片》等十七篇短篇小说,第二卷收入《金锁记》、《倾城之恋》、《红玫瑰和白玫瑰》等八篇中篇小说,第三卷收入《十八春》和《怨女》两部长篇,第四卷则为张爱玲的绝大部分散文,附录《苏青张爱玲对谈记》、迅雨(傅雷)的《论张爱玲的小说》、柯灵的《遥寄张爱玲》、于青的《张爱玲传略》和《张爱玲作品系年》等。这是迄今为止大陆搜集最为齐全的张爱玲作品集,其中张爱玲求学时期的部分习作连台湾皇冠出版社的《张爱玲全集》也未收入,从而为张爱玲研究提供了很大的方便。难怪到今年三月,这套文集已重印六次,累计印数达四万套,可谓不胫而走,甚至还出现了盗印本。

遗憾的是,《张爱玲文集》校对不精,错字不少,以至张爱玲生前见到样书之后颇为失望和生气。这套文集是张爱玲通过其在大陆的版权代理人正式授权出版的,她在致版权代理人信中明确表示:如果错字错得明显,读者一望便知倒也罢了,要命的是错字错得还能读得通,这是更糟糕和更令人无法忍受的。

盖棺论定,笔者以为出版一套真正搜集齐全的《张爱玲全集》已经提到海内外华文文学出版界的议事日程上来。大陆出版张爱玲著作固然存在不少问题,台湾(包括香港)出版的《张爱玲全集》也有美中不足之处。譬如张爱玲七十年代末发表的重要评论、长达六千字的《我对现代中文的一点小意见》就还未收集,还静静的沉没在报海之中等待着有心人去打捞。因此,依笔者拙见,编集完备的《张爱玲全集》有待海峡两岸三地“张学”界的共同努力,这是对张爱玲的最好纪念。

发表于1995年10月9日《深圳特区报》1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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