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光兴：再说小猫钓鱼｜散文
文/邱光兴
【作者简介】邱光兴，重庆市散文学会会员、重庆市南岸区作协会员，参与撰写编著《天险川江今何在——川江航行考》一书。
【本文由作者授权发布】
我在小学语文课上读《小猫钓鱼》时很有兴趣。曾经给侄儿侄女讲这个故事，后来又给女儿讲，而今还在给我两个外孙女讲。
童话故事《小猫钓鱼》情节简单，老猫都没给小猫讲明追蜻蜓捉蝴蝶就钓不到鱼的原因。当初的小猫已然成了老猫，却仍不懂钓鱼不能三心二意的道理，当它也带小猫去钓鱼时，也只能简单重复昨天的故事。
料想当初那老猫也不精钓鱼之术，不然它怎不给小猫讲讲水下的情况及鱼儿的特性，教小猫一点垂钓技巧呢？
从我的童年到少年，最幸福的事是过年和过生，最快乐的事是坐火车和钓鱼。过年会杀鸡炖肉有几顿好菜好饭吃，过生日那天早晨起床，母亲会悄悄塞给我一个煮鸡蛋。那时很难得坐一次火车，唯有钓鱼的快乐经常享有！
老家门前有一座大水库，我除了上学，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水库边钓鱼。钓鱼不仅快乐而且幸福，常卖鱼补贴家用还积攒学费，使我顺利读完小学、初中。
然而，大我6岁的三哥却因钓鱼从小学二年级便辍学了。他不是怨学而去钓鱼，而是大跃进学校不上课，老师天天带着小学生到生产队割苕藤干农活，在父母的默许之下三哥却选择钓鱼而放弃读书！
水库鱼种类多，鲫鱼、鲤鱼、草鱼、乌鱼（俗称乌棒）、鲶鱼、河餐、团鱼我都钓过。每种鱼的垂钓技法不同，乌鱼却有三种钓法。
一是春暖花开时，乌鱼从冬眠的绒泥里钻出，喜欢浮于无草的清亮水面静躺着晒太阳，则用长杆长线钩小鱼作饵，浮标水深10至20公分，将鱼饵抛到乌鱼附近再轻轻拖临身旁诱导。这叫钓晒水乌棒，当见浮标处连串冒出水泡便是乌鱼咬钩吞饵了，扬竿牵鱼正合适。
二是农历4月和秋日时节为乌鱼的两度繁殖期。当一对雌雄乌鱼热恋成熟便到浅水草区域选址筑巢，它们咬断水草做窝，天亮时分雌鱼仰肚产卵于水草面上，续由雄鱼仰肚排精覆盖鱼卵。这是钓乌鱼窝的最佳时机，我每天早起拿上结实硬性的钓竿，竿尖系一根尺余的粗尼龙绳，绳端拴一个大鱼钩，抓个虎纹小田鸡（俗称癞子瘸玛）钩上，钩尖从田鸡肛门钩入沿脊柱再从上颚钩出，用尼龙绳环套将后腿系于钩柄，使田鸡嘴微张双前脚呈匍匐向前状。我卷裤光脚沿水库岸线趟水过滩，在水草中寻找乌鱼窝。
产卵后数米之遥便见水草面上一片红黄色鱼卵，未产卵的乌鱼窝却要走近凭经验辨认。发现乌鱼窝令人兴奋不已，在激动中迅速选好逗钓方位，若地势不佳便要躬身或是跪地伸出鱼竿，将小田鸡放于乌鱼窝边轻轻碰水挑逗。守窝的雄鱼以鱼尾一次次猛烈击水，强势掀浪驱赶来犯之敌。大乌鱼击水凶猛但不咬钩，小乌鱼却不要几下挑逗便咬钩上当，咬钩时受力明显便迅猛扬竿鱼即甩上岸。
钓大乌鱼颇费功夫，水面轻逗它不理睬，你得变换花样将田鸡沉入水里反复提放，它在水下卷尾掀浪，以头顶撞或用嘴唇轻咬田鸡而不下口。有一次，我三哥钓到一条乌鱼3斤6两，蟒蛇一般粗，却耐心蹲在那里间歇逗钓半天，使尽十八般钓技。
每钓一窝都是先俘获雄鱼，因乌鱼也奉行一夫一妻制，且都男主内女主外，无论产卵前后，雄鱼忠实守窝，雌鱼在外觅食。若产卵前雄鱼被钓，雌鱼很快另找新欢。偶遇一个新窝钓走几条雄鱼还没产卵，并非雌鱼水性杨花，只因乌鱼是体外受精，雌鱼产卵已很急迫，便需雄鱼授精鱼卵，否则孵不出幼崽枉怀一春！
产卵后雄鱼被钓，小鱼虾小河蟹蜂拥而至，犹如八国联军入侵那般疯狂扫荡鱼卵，待雌鱼回巢只能收拢残剩鱼卵自孵。钓雌鱼也很费事，少时的我缺乏耐心，反复几次逗钓无果便扯草毁窝而去！
次日再去，雌鱼已将寥寥残卵收拢在水草上面，再伸竿逗钓，有的雌鱼愤而咬钩，有的却悄然逃离，摇头摆尾再不来。
水库边沿浅水草中的乌鱼窝很难逃过厄运，只有大片水草中央筑巢产卵的才能孵化出幼崽，但待幼鱼会觅食便由父母护着四处巡游，上万幼崽成群结队一路欢腾，这又可伸竿挑逗幼崽钓起大乌鱼。
三是春夏秋均可安懒钓，即备十数根鱼竿鱼线，浮标置于鱼钩上30—40公分，钩小鱼做饵，白日或夜间将诱饵抛在水草边沿，数小时去看或天亮去取，往往会有乌鱼上钩，我曾这样在夜间钓到过鲶鱼。
春夏两季也经常捉菜青虫用长竿长线以三个浮标呈半水去钓餐条鱼（俗叫河餐），一般在水库陡岩砍无水草的深水区域，先用湿米糠撒窝子，一手卡多长的河餐成群而来频频上钓，半天能钓好几斤。河餐细刺多，见天即死，来不及拿去卖，每每钓来改善生活。
那一年天干久旱，水库水位大大降低，我晚上到无水草河段安懒钓，鱼线不用浮标，用田螺肉作饵钓团鱼。次日早晨，鱼竿拉起沉甸甸如勾住了石头！心里却激动，我一下一下地适度用力扬竿拉线，约十数次便感觉轻松了，但有坠物随之而来，出得水面果然是只斤多的团鱼。团鱼喜欢钻沙遁泥，最初拉竿就像钩了石头，我一次次拉线使它受不住便从沙泥中爬出来，那年我钓到两只团鱼。
钓鲫鱼需吃苦耐劳专心致意仔细琢磨。鲤鱼鲫鱼均在底水活动，坠子安在鱼钩以上4—5公分处，坠子触底鱼饵则上翘水底，方便鱼儿看见咬饵。若坠子离钩太近，鱼饵紧贴底泥鱼儿不易发觉吃饵。鲫鱼嘴尖，需尾朝天嘴向地才能吃饵咬钩，咬到钩饵吞咽时则缓缓放平身子嘴自然上抬，坠子离地浮标向上“回浮”，此乃扬竿提鱼最佳时机。若坠子离鱼钩的距离太长，鱼嘴上抬不能将坠子提离地，等鱼咬着鱼饵游走时才发现，这时扬竿提鱼则饵和钩已被吞进鱼肚，取鱼就很困难！
手竿钓鲫鱼最好用单鱼钩，常用鱼饵为蚯蚓、蛆虫。滑动浮标水下两颗水上两颗共4颗足够，浮标多了反容易看花眼。钓鲫鱼可得耐心守候，眼睛一直盯着浮标，一旦浮标“回浮”便迅速提竿。
钓鲫鱼还需不时轻扬鱼竿提动鱼线，这有几个妙处。其一，俗话说：水至清则无鱼。无论水库、河流、鱼塘，有鱼之水多浑浊，所以，即或窝子里有鱼，也未必看得见鱼饵，不时轻提鱼线，就帮助鱼儿看见鱼饵。其二，提鱼线也让紧盯着浮标的眼睛能休息片刻。其三，变换一下长时不变地持竿动作，伸展一下肢体也更舒服。
水库钓鲫鱼应选水草旁边或在水草中扒窟窿撒窝子。鲫鱼体小尤爱穿梭水草间，春天在水草中产卵，夏日在水草中乘凉，秋天在水草中觅食，冬季躲水草中避寒。当年我常到很少人往的水库中央浅水区钓鱼，用根竹竿插在水中，将鱼篓挂在上面，鱼篓盖里放着鱼饵等，整天半日站在及膝的水中扬竿钓鱼虽然艰辛，但钓的鱼即大又多心情快乐，快乐的时候什么苦累都会忘掉，没吃饭都不知饥饿。
我感恩可爱的鱼儿，是它们的牺牲和痛苦，给我的少年时代增添了不少快乐和幸福！！
（图片来自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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