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说三国》之九：王司徒智除董卓

初平二年(公元191年)夏，四月，董卓到达长安，公卿迎接参拜到车下。董卓对御史中丞皇甫嵩说："义真，害怕吗？''皇甫嵩说：''明公若以德辅助朝廷，则要热烈庆祝，怎么会怕呢！若滥施酷刑以逞能，则天下人人畏惧，岂只有我皇甫嵩呢！"董卓党徒想尊董卓为太公，称尚父。侍中蔡邕说："明公的威得，的确很高，但比起姜太公，我愚昧地认为还不行。应等到关东平定，皇帝返回旧京，然后再讨论。''董卓就作罢了。

董卓派司隶校尉刘嚣登记官民中为子不孝、为臣不忠、为官不清、为弟不顺的人，一律诛杀，财物没收官府。于是许多人互相诬告，冤死的数以千计。百姓惶恐不安，路上相见，只敢用目示意。

董卓用弟弟董旻为左将军，侄儿董璜为中军校尉，都掌握军队；宗族亲戚并列朝廷，连他的侍妾怀中的婴儿都封侯。他的车辆服饰都模仿天子，公卿大臣要到他府中汇报请示。他又在郿县修筑城堡，墙高、厚都是七丈，屯积粮食夠吃三十年，自己说："事成，雄据天下；不成，守在这里到终老''董卓残忍，随便杀人，部将如果言语失误，就被当场杀死，人人自危。

司徒王允和司隶校尉黄琬、仆射士孙端，尚书杨瓒密谋诛杀董卓。中郎将吕布，精于骑射，体力过人。董卓让他作隨身护卫，对他十分宠信，认他为干儿子。然而，董卓生性褊急，曾经为一点小事，拔出手戟掷向吕布。吕布身手敏捷，急忙避开，又躬身道歉。董卓才消了气。吕布由此暗中怨恨董卓，又和董卓侍婢私通，心中愈发不安。

王允平素就善待吕布。吕布见王允，陈述了几乎被杀的情况。王允乘机将诛杀吕董卓的计划告诉他，希望他作内应。吕布说："我和他如父子，怎么办？''王允说："将军姓吕，和他本不是骨肉。如今顾虑生死都来不及，还谈什么父子？在掷戟之时，哪里有父子之情呢！''吕布就答应了。

夏，四月，献帝生病初愈，在未央殿大会群臣。董卓身穿朝服乘車而入，从军营到皇宫，军队夹道，左边是步兵，右边是骑兵，戒备森严，吕布等前后侍卫。王允派士孙瑞书写诏书交给吕布，吕布令同郡骑都尉李肃与勇士秦谊、陈卫等十多人穿着卫士服，守在北掖门内等待董卓。

董卓进入北掖门，李肃用戟刺他；董卓内穿铁甲，未能刺入，只伤了他的手臂。董卓跌下車来，回头大呼：''吕布何在？''吕布说："奉诏讨伐贼臣！''董卓大骂："狗东西，竟敢如此！''吕布应声持矛刺死董卓，令士兵砍下首级。吕布拿出怀中诏书，出示给官兵们看，命令说：''诏令只讨伐董卓，其余一律不问。''官兵们都正立不动，高呼万岁。长安城中，百姓载歌载舞，变卖珠玉服装，买酒肉庆祝，挤满街道酒店。

董卓的弟弟董旻、侄子董璜等亲族老幼，都被部下杀死。董卓的尸体放在市中示众。当时天热，董卓肥胖，油脂流到地上。守尸吏做了一根大灯芯，放在董卓的肚脐中点燃，一连燃了几天。袁家的门生将董家人的尸体聚拢，焚烧成灰，撒在路上。城堡中有黄金两、三万斤，白银八、九万斤，绫罗绸缎、奇珍异宝，堆积如山。献帝任命王允录尚书事；吕布为奋威将军，持节，礼仪等同三公，封温侯，与王允一起主持朝政。

董卓死时，左中郎将高阳侯蔡邕正坐在王允旁边，听到后吃惊叹息。王允勃然大怒，叱责说：''董卓是国家的大贼，几乎亡了大汉，君为大臣，应该同仇敌忾。而你反为他伤心，岂不是和他共同为逆吗！''当即将蔡邕逮捕，送到廷尉。蔡邕认罪，说："我虽身处不忠的地位，但古今君臣大义，还是分得清楚，怎么会和董卓背叛国家呢！我愿意受刺面砍足的刑罚，继续写完《汉书》。''大臣们也大多为他求情。王允说："从前武帝不杀司马迁，让他写出诽谤的书流传后世。不能再让佞臣在幼主身边执笔，使我们蒙受讥讽。''蔡邕最后死于狱中。蔡邕，是才女蔡文姬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