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土：观察非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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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上午，骑小黄车去附近的大润发购物。夜来小雨，附近自行车座上满是水珠，独这辆小黄车座上干干净净，证明是有人刚刚骑过，于是赶紧上前扫码开锁，推上车子欲骑时，才发现左脚踏缺失，少不了停车上锁，反映问题。只能怪自己急着骑车，事先没有详细观察而为表象所欺。好在附近还有一辆小黄车，汲取刚才教训，上下左右观察一番，一切全乎，于是扫码开锁，推上车子，才发现链条掉了。心犹不甘，蹲下身去试着安装链条，没想到链条没装上，倒把手指给夹了，且双手尽是油污。少不了又找到第三辆小黄车，详细观察一番，确信无问题后，再扫码开锁，骑着去了超市。
已不是第一次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了。记得有一次下班从地铁站出来，扫码开锁骑了辆小黄车回家，上车后方发现车把被撞歪了，下车欲修正而不能，一路上只好将车把朝左前方倾斜着才勉强骑行，别提多别扭了。
以前是骑自己的自行车，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往往是开锁就骑着走了。此习惯一旦养成，今日骑共享单车，也不能一下子改正过来。开锁前粗心大意，不认真观察，等骑行时方才发现问题。上述遭遇，可谓对自己事先不认真观察的一种惩罚。但犯此类低级错误者绝非我一人。购物后复骑小黄车回家，此时下起了小雨，路面尽湿，快到家时，就见对面车道上驶来一辆环卫洒水车，正鸣着单调的音乐洒水而来。莫非司机也同我一样，疏于观察，看不到路面已经被雨水打湿，而在那里洒水不止吗？而类似情景，见到也不止一两次了。可见疏于观察者大有人在。
当然，有些时候，即使你观察了，也未必能得出正确的结论来，博学多闻如孔子也曾犯过类似错误：
孔子穷乎陈、蔡之间，藜羹不斟，七日不尝粒，昼寝。颜回索米，得而爨之，几熟。孔子望见颜回擢其甑中而食之。选间（须臾），食熟，谒孔子而进食。孔子佯为不见之。孔子起曰：“今者梦见先君，食洁而后馈。”颜回对曰：“不可。向者煤室（烟尘）入甑中，弃食不祥，回擢而饭之。”孔子叹曰：“所信者目也，而目犹不可信；所恃者心也，而心犹不足恃。弟子记之，知人固不易矣。”故知非难也，孔子之所以知人难也（《吕氏春秋卷十七·任数》）。
孔子被困陈蔡之间，绝食七日，好不容易颜回讨米归来，煮饭，孔子亲眼看见颜回从甑中擢米而食，以为颜回偷吃。谁知他只看到表面现象，没想到颜回其实是将落上烟尘的饭粒取出，不忍扔掉，故而吃了。孔子在弄明白原委后感叹亲眼所见有时候也不可信，可见知人大不易也。
孔子亲眼所见尚且做出错误的判断，更何况我没有认真观察即去扫码开锁，宜乎有前两次的失误。环卫车司机下雨天还在给路面洒水，恐怕就不仅是观察不周的问题，可能还有为规定所囿的原因在。知识的取得，不外乎在观察的基础上，再经由理性之审视而获得。不仔细观察，极易做出错误的判断；即使观察了，不够深入与全面，也有可能误判。世上之事，多有复杂性远远过于骑小黄车者，而许多人不察事情之真相，随着别人的瞎嚷嚷而行动，其不犯错误，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现在我终于明白，当年储安平为什么给自己办的杂志取名为《观察》了。
二O一八年二月十八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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