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静 || 渐远地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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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远地集市》
作者｜余静（榆林吴堡）
提及故乡，多少情愫怦然心动，留恋着的是那巍峨的高山，清澈的溪流，一孔孔历经沧桑岁月的窑洞。时间苍老了童心却未曾抹去故乡的味道，故乡在，家就在；家在，根就在。
记忆中的家乡，人多，水清，集市热闹非凡，二十多年过去了，家乡蜕去了穷帽子，却也渐失乡味，二十多年，人在变，家在变，乡在变。
关于集市，听姥爷说当年乡设在本村的时候就立了集市，规定每个月逢一逢六有集市，也就是说每个月，五天一集，村人所说的集，大概就是史书里所记载的草市的演变。
回想当年，村里热闹着哩，十里八方也小有名气，几千人的村庄，时间的沧桑俨然把乡变成了一个只有一百多人的办事处，热闹的集市逐渐没了人，一切都在变。
小时候每天都在盼望着集的到来，有了集也就可以向爷爷奶奶索要几毛钱去赶集，买好吃的好玩的，同时也可以热热闹闹的看人来人往，听商贩子的吆喝声。
到了集那天，周围十里八村的人三更半夜起床赶着牛车历经五六个小时来赶集置办日常用品，商贩子也早早吆喝着，笑脸开业，村里人也早早的吃过饭穿上新衣服带着小孩去赶集。牛羊的嚎叫声、商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哭闹声交聚着，呼喊着远方的村民。
集市分为三个区域，长长的占满整条街道。最东头是牛羊市，在这块区域里进行牛羊的买卖，最喜欢看的是商贩子和卖主在衣襟低下打手语（捏价），一边捏价一边嘟嚷着“这么少，不卖”、“太贵了，不值那么个价钱”......，这时就有人站出来劝说这笔买卖，这个人是商贩或是卖主的亲朋亦或者一边观看的旁人，使尽浑身解数来撮合这桩生意的形成，一会过后买卖双方喜笑颜开，散尽，等买卖主都离去后，村民就开始讨论这桩买卖的吃亏相赢，谈论卖家的种种狡猾。牛羊的嚎叫声，贩子们的呼喊声，回荡在山谷间。
中间部分是杂货区，主要卖衣服鞋子、蔬菜水果、日用百货等，这也是最受小孩子欢迎的区域，商贩子吆喝着，置货的乡民在不断的砍价，一会儿看到商贩板着脸说：“给我这么少的价，进价都没给上我，你则到处串串，看谁给你那么便宜卖了”，买家见此状况只是笑着说，“那再涨三块，卖不卖”......，再看，板着脸的卖家已经笑嘻嘻的收着钱，又在询问有没有其他要买的。说到杂货区，商贩除了招揽顾客，最重要的是盯着小鬼们，尤其是那些三五成群的男孩子，他们可机灵着呢，各自分工，分散商贩注意力，一不留神那些糖呀、笔呀等小件物品就被小鬼们顺手拿走了，所以时间长了，商贩们也就长心眼了，那新来的商贩可就惨了。
西头这边则是商贸区，十里八村的村民赶集就是为了卖东西。在这里有收购小米、土豆、玉米、绿豆等粮食作物，也有卖猪羊鸡肉的，还有收购苜蓿籽、野兔子等，这里通常人最多、最热闹，这里的人们也是最高兴的，血汗的变卖的钱，经济支出的主要支点。到处都是大包小包的货物，虽风尘仆仆依旧笑容满面，数着钱，揭开一层又一层的衣兜，装入最深处，领着欢蹦乱跳的小孩走向那边去大采购。
集市平时人就特别多，每到过年前两集人则是特别特别多，到处都是人，一不小心就把小孩挤散了，卖糖、对联、瓜子、蔬菜、苹果、衣服、鱼、炮、饼干........应有尽有，每家每户都置办好多东西，有时候一牛车都拉不完呢。
鞭炮声、吆喝声、谈话声、摩托鸣笛声，嘈杂在一起，奏响着岁末年味。那时的我们是最幸福的，盼望了很久的热闹集市，期待了多天的好吃的好玩的，都在这几天得到满足，喜欢穿着新衣服活蹦乱跳，与小伙伴们互相炫耀；享受和玩伴们把玻璃瓶或塑料瓶压在大炮上面，看着它被炮炸的满天飞；倾心于时不时传来炮声夹杂着小孩的欢笑。年少的我们总是这么无忧无虑，欢天喜地，闹着。
现在的集市，商贩少了，有时甚至牛羊都没处卖，村里偶尔来个买主，还想法设法坑老百姓，价压的特别低，因为他知道，除了他不再会有其他人来买，他的钱包越来越鼓，小车换成了大车，从乡里住进了城里，从贫变富而老百姓的生活，山路还是山路，累死累活多少年依旧扣着穷帽子；卖衣服、日用百货的商贩，也时来时不来，哪里有庙会就去那摆摊了，因为参加庙会的人还是比较多而赶集的人也就那么三四十个卖一天也卖不了多少钱。
岁末倒数第二集，本应该人山人海，而今却是稀稀落落的人群，三两家商贩在吆喝着，拉着牛车赶集的人再也不会担心牛车没处停放了，佳节来临毫无喜庆之感，死气沉沉一片，一切的一都在刻画着衰败的荒凉，空落落的房屋诉说着农村的萧瑟。
而今，生活好了，日子舒坦了，人们对于集也没有了盼头，再也不用三更半夜十里八里的来赶集，儿时的那种感觉再也找寻不到，村中大爷们议论说，集也快没人赶了，年青人跑进城里了，上年纪的想赶集也走不动了。听着这些话，心里莫名的伤感，是啊，六七十年的集要断了，这热热闹闹赶集的场面，载着童年的味道也只能出现在梦里。
也许，几年后，回到家乡，集没了，人散了，留着的只有那黑洞洞的窑洞，一片记忆的遐想。
余静，90后女孩，就职于榆林吴堡县地方税务局。喜欢读书，热爱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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