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黄元太/青春有悔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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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元太

接到阿勇的电话，春梅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即便春梅不告诉他，也会有人告诉他。同学圈太小了。

再过两天就是自己出嫁的日子，春梅在县城滨河大道附近的一家酒店预定房间，给他发了位置后，就一个人发起呆来。

春梅和阿勇不是一个村的，却从上初中就在一起，后来又一起到30里外上高中，遗憾的是，没有分在一个班。

阿勇的家比较远，他是他们那个村第一个考上高中的。尽管家庭不富裕，但父母还是凑钱买了一辆自行车。

那时候只过周日。周六中午放学的钟声一响，教室立刻就沸腾了。春梅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奔向阿勇所在的教室门口。阿勇一看到门口那个羞涩的身影，就会迅速把自行车牵出来，尽管没有吃中午饭，但都很兴奋，说着各自班级的趣事，肚子丝毫感觉不到饿。一路上，阿勇好像有使不完的力气，踩着脚蹬，驮着春梅，也驮着他们飞扬的青春。

他的学习成绩好，体育也好。有时候，春梅也会向阿勇请教。高中的三年，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他和她的关系，但因为没有影响到学习，就算是默许了。

在临近高考的日子里，同学们一个月都不能回家。她洗衣服的时候，就会问他有没有衣服要洗，他就会找出来，而她就会洗好晒干叠好，再还给他。

记得有一天，春梅照例要洗衣服。她去男生宿舍，他不在，他的室友把他床上的脏衣服递给春梅。她洗的时候，发现了内裤，内裤也烂了，春梅象被电了一下，他的运动量那么大，能不烂吗？春梅就洗了。为了不引起室友的注意，春梅在晾晒的时候，特意放在一个不显眼的位置，晒干后，又拿出针线缝补后才一并还给他。

在等待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日子里，春梅曾去阿勇家找过他，还是以借书的理由去的。阿勇父母对眼前这个女孩的举手投足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阿勇如愿以偿地考上了一所知名大学，春梅却只考上了本地的一所大专。在大学期间，她和他经常写信，眼看着那层窗户纸就要捅破，可家里的一场变故，让春梅险些辍学。

春梅的父亲在煤矿干活时不幸遇难，家里就像塌了天，两个弟弟还在上学，负担就像山一样压在母亲一个人的头上。

这时阿宽出现了。他和春梅一个村，却有一个在经贸委上班的爸爸，这是他高中毕业后顺利进入电业局的直接原因。春梅母亲以向煤矿索赔为由找到阿宽的父亲，目的是想让矿主多赔一点。阿宽的父亲早就知道儿子喜欢春梅，条件是，可以帮忙，还可以让春梅完成学业，但春梅毕业后得嫁给自己的儿子。母亲一心想把父亲的事情办妥，再看看阿宽，有模有样的，还有份好工作，就替春梅答应了。

那天晚上，春梅哭得一塌糊涂，在依了母亲的同时，她想在出嫁前与阿勇见上一面。

她约阿勇在市里一家宾馆见面。

门铃响起。春梅知道是阿勇来了，多日不见，他已经出落得威武挺拔。有棱角的脸庞，粗硬的短发，在灯光下让春梅越发喜欢，如果嫁的人是阿勇该多好。

这是我泡的红茶，已经不太热了。春梅把沙发桌上一只茶杯递给坐在沙发上的阿勇，低声说道。

你还好吧？阿勇抿了一口，看着春梅，眼光里充满了关爱。那声音浑圆厚实，一如他的身板。

还行吧。你还好吗？

她为了不让阿勇担心，说出了违心的话。阿勇也看出来了，从初中到高中，他们一起上学放学，彼此心灵早已有了默契，他何尝不想和春梅白头偕老，但他知道春梅是个孝顺的孩子，既然母命难违，就尊重她的选择，在心里默默祝福她吧。

这是一点心意，祝你新婚快乐。说着，阿勇把一个红包推给春梅。

又是沉默，春梅没有去接，而是低头摆弄着手指。

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新婚快乐！

你等等。春梅对已经站起来迈出两步的阿勇说完，几乎是同时上去拥抱住了这个让她心仪的男人。

阿勇惊住了，说实话，他和她独处的机会很多，但连拉手的动作都没用过，这一刻，他居然有了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