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友情深】李仁清||副班长，请听我对你说 / 开普饭

副班长，请听我对你说

李仁清

我真的没有想到，《副班长，你不该走的这么早》被《军旅原创文学》推出后，能在战友中引起强烈反响。更出乎我预料的是，文章被推出的第二天，你的儿子高朝阳就通过平台主编联系到我。与此同时，战友和读者或在平台留言，或在群里发声，或私信与我，纷纷表达对你不幸英年早逝的痛惜，对与你曾经交往点点滴滴的追忆。一个普通战士，在逝世近四十年后，还能被战友记住，还有这么多人为你而感到惋惜，可见你人格的魅力。你的生命短暂但精神永存，我为有你这样的战友而感到骄傲。

高遵海副班长，1977年夏摄于张家口。

（一）

对于你的英年早逝，很多战友和读者感到非常惋惜。

我们的老班长石国强是这样说的：

原一班战友张维林说：

原三炮连老战友秦良和是这样评价你的：

原三炮连老战友李宏志在留言中，讲了你帮他看病住院的亲身经历：

读者康康·文胜在留言中说：“我们那时候都是在用自己的身体，一腔热血和整个青春在自己的军营岗位上奉献着，而高遵海副班长牺牲了自己珍贵健康代价，永远值得我们怀念。这种保卫祖国建设祖国的军人奉献精神，值得我们大力歌颂和怀念。……高班长的确是一个很热情乐观的人，自己尽管身体不好，还能帮助战友们，感叹英年早逝，予以缅怀！”

1971年冬，高遵海（后排左二）和战友们于河北省崇礼县西山底村留影，后排左三为作者。

读者一言为定说：“你七零年参军，把青春献给国防。你三十岁早逝，把妻儿留给苦难。作者为你不安，战友们为你不安，我们都为你不安……”

读者庄上人说：“高遵海，一位把青春年华奉献给国防事业的好班长好战友过早地离开了我们，令人十分痛心和怀念，他永远活在战友的心中！”

（二）

副班长，我知道你真的走得不甘心。你胸怀大志，满腔热情，一心想干出点事业，却不料壮志未酬身先去，一腔热血付水流。你上有年迈的双亲需要敬孝，下有嗷嗷待哺的一对儿女需要抚育，走的是有多么不舍。你的儿子朝阳告诉我，你是1981年除夕那天走的，你的人生仅有短短29年。

高遵海和夫人

死者是生者的不幸。你这么早的离开，给爱你的人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和不幸。我不忍心再揭这块难以愈合的伤疤，但有两个人情况还是要对你说。

一个是你年迈的母亲，经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致命打击，在你走后的第二天，也就是1982年农历大年初一，便随你去了。我想，老人家一定是怕你孤独，没有人照顾，她要去陪伴你，服侍你，因为儿子再大在母亲眼里也是孩子。在家家户户都在欢欢喜喜过大年的日子里，你们母子双双撒手人寰，这是多么惨不忍睹的悲情啊！我很难想像那个春节，你的亲人们是怎么熬过的。

另一个是你的夫人，在你走后的日子里，带着一双儿女，既当爹又当妈，精神压抑，积劳成疾，十年后也追你而去。我记得你们刚结婚时，嫂子来过部队，她是那样的纯朴善良，充满活力。1979年底我到你家那次，她像亲人般的招待我，让我感觉像到家一样的温暖。她待你是那样的贤惠，对孩子是那样的温柔。如果你不走，她一定会觉得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妻子，最骄傲的母亲。可惜她不堪重负，最后撇下一双儿女走了。我是多么希望她还活着，还有机会见到她呀！但是我坚信，十年后你们在天堂里再次相聚，一定不会再分离。

高遵海的夫人和一双儿女

人固有一死，但你过早的离开，你母亲她老人家因悲痛而气绝，你夫人在两个孩子最需要她的时候无力回天，实在令人肝肠寸断，心痛至极。苍天不公，不该把苦难集中到你们一家。

（三）

我写《副班长，你不该走的这么早》的初衷，只是想把憋在心里几十年的话，用文字向你倾诉。想让你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有多么重要，我这些年一直在思念着你。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篇文章竟然被你的家人看到了。首先是你的儿子朝阳留言，随后又通过平台主编联系到我，接着是你的妹妹留言，再后来是你的外甥女留言。从他们的留言和与朝阳的对话中，我终于明白，你当年在病重时，为什么没有告诉我。这是多么善良的一家人，凡是都是为他人着想，从来不给别人添麻烦。他们在留言中对我的感谢，让我受之有愧。

高遵海妹妹的留言

得知你有一个儿子时，我特别欣慰。这并不是重男轻女，而是我觉得儿子在长相和性格上可能更随父亲一些。你的儿子朝阳虽然没有得到过父爱，10岁时又痛失母亲，但他依然阳光。他在和我的微信交流中，特别感谢姑姑和大爷们的养育之恩。他告诉我，母亲去世后，姐姐就被二姑接走去上学了，他则在二大爷、三大爷家轮流生活。小姑也经常回老家来看他，每次来都会带一些吃的用的和零花钱。朝阳初中毕业后，在采石场搬过石头，在船上当过临时工，和三姨父一起摆过地摊，后来在小姑和姑父的帮助下，参军到了部队。朝阳入伍后，和你一样的优秀，第三年入党，荣立过一次三等功，还被评为优秀士兵、红旗车驾驶员，共在部队服役12年，最后以三期士官退伍。更让人高兴的事，朝阳在部队驻地成家，你的儿媳在铁路系统工作，你的孙子已经在上小学。朝阳退伍后被分配到驻地一家效益非常好的国有企业，一家三口幸福美满。我在和朝阳的微信交流中，有一种当年和你交流时相似的感觉，自然而轻松，这大概是你的基因在影响着他。

高朝阳，高遵海的儿子，1997年12月入伍，2010年退伍。

你的女儿高艳阳，这么好听的名字是你取的。1979年底那次我去你家时，她刚刚两岁，乖巧伶俐，特别招人喜欢，记得在你的家门口我还抱起她举过高高。朝阳告诉我，姐姐初中毕业后便回家照顾弟弟，后来在小姑的帮助下，学了裁缝，现在有一手很好的裁剪技艺。朝阳说：“我姐姐嫁了个好人家，家庭虽然不富裕，但姐夫对我姐姐非常好。我外甥长的一表人才，现就读于徐州师范学院，成绩也很优秀。”我想，你听到这些一定会非常高兴。

当年我们在部队时，你常常提到你的妹妹，看得出你非常喜欢这个妹妹。1979年底我到你家的那天中午，你妹妹下班回家吃午饭，她从西边往家里走来，看见我、你、还有县安置办的那位同志正站在你家门口说话，便停下脚步迟疑了一下，然后红着脸走了过来，很有礼貌的和我们打招呼。这一幕已经过去41年了，我至今记忆犹新。当时你妹妹在你家附近的一所小学任代课老师，后来到了县城当小学老师。朝阳对我说：“我小姑和我姑父都是好人，我姑父也是军人出身，他们现在都退休了，他们教育了一双好儿女，女儿和儿子都有很高的学历，很好的工作，生活的很幸福。”“姑姑和姑父后来安排我去当兵，安排我姐学技术，才有我们现在的生活。没有他们，我不敢想象我们现在是什么样子，可以说他们给了我们二次生命。”你知道了吗，当年你没有白心疼你这个妹妹，你的妹妹替你承担了该你承担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