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桂花汤圆

桂 花 汤 圆

文//木鱼（浙江）

同里古镇位于江苏省吴江市东北，始建于宋代，有1000多年历史，是著名的水乡，被五湖所包围：东临同里湖，南依南星湖、叶泽湖，西接庞山湖，北枕九里湖，镇内家家临水，户户通舟，人称“东方威尼斯”。
同里有三多：桥多，明清建筑多，名人雅士多。
桥多：“水乡同里五湖围，东西南北处处桥。”据记载，同里过去拥有100余座桥梁，现留存的还有49座，大多为明清时期所造。最古老的桥是建于南宋宝佑年间的思本桥。

明清建筑多：同里随处可见深宅大院、园林小筑。现存著名的有退思园、耕乐堂、尚义堂、嘉荫堂、崇本堂等园林和古建筑。在一级保护区域内，明清建筑占了十分之七。
名人多：自宋代至清末，同里先后出了状元1名，进士42名，文武举人93人。著名人物有南宋诗人叶茵、明代画家王宠、清朝军机大臣桂芬、书画家陆廉夫、辛亥革命著名人物陈去病、著名教育家金松芩、文字家范烟桥等。
游走于小桥流水、水气氤氲的千年古镇，那古老的庭院、珍稀的建筑、狭窄的街巷、光滑的石板路，无不渗透着悠远的水乡风韵，浸染着丰厚的文化底蕴；那橹桨轻摇的扁舟，层层叠叠的碧水涟漪，还有如竹笛横吹的长桥、似彩虹挂天的拱桥，总是那么的温婉多情，柔美灵动，让人饱享眼福，流连忘返。
游过以居住与园林相结合的建筑退思园、珍珠塔园、崇本堂、嘉荫堂、耕乐堂等景点，已近中午12点，步履有点沉重，肚子也饿得“叽里咕噜”地抗议，因同里实行十个景点一票制，同行者 还是舍不得放弃几个未游的景点，决定一鼓作气游完全部景点再去吃中餐。
于是，凭着门票上的线路图示，沿着纵横相连、阡陌交错的河道水巷继续寻访景点。经过一座朴拙古桥时，一眼瞧见粉墙黛瓦的民居屋檐上，高高挑着杏黄色的店家招幡，上有四个红色的大字“桂花汤圆”。一下子，我的食欲被勾上了，连忙向同行的老学者提议，先稍事休息，吃碗汤圆慰劳慰劳肚子，再去游览其他景点。兴许大家都饿了、累了，提议获得了全体通过。

在冬日温熙的阳光下，在店家门口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上，在碧水流淌的河道旁，摆着几张方木桌、几张旧竹椅，显得如此的安静，如此的祥和。店家殷勤地请我们歇息，并给我们讲起同里的有趣故事。
没过一会儿，汤圆端出来了，那精致的白色瓷碗，珍珠般大小的汤圆泡在清汤中，散发着白白亮亮的光泽，橘黄色的桂花点缀其上，弥漫着幽幽的清香，这怎不令人馋意大发。
拿起汤匙连汤带丸子送进口中，汤圆雪白滑糯，甜而不腻；桂香沁人心脾，香醇醉人。一碗汤圆下肚，那滋润细腻的口感，淡雅幽然的清香，不仅缓解了饥饿感，身心的疲惫也随之烟消云散。
吃过汤圆，精神抖擞地漫步在同里的街巷上，不经意间又看见一店家挂着“桂花汤圆”的旗幡，标明的价格比刚才那家还要便宜，大家哄笑着要再去吃一碗。不过，最后还是决定先去游览。
从最后一个景点出来，环顾路上竟没有一家汤圆店，无缘再吃到一碗汤圆，不知道同行如何感想，我的心中似乎颇为遗憾。
我喜爱汤圆由来已久，兴许是受地方传统饮食习惯的影响。家乡人素来视汤圆为吉祥、和美和团圆。过年、冬至等节日要吃汤圆，酒席中汤圆是一道不可缺少的美食，订婚结婚更是绝对少不了汤圆。
一直还有这样的习俗：订婚、结婚时，要煮好桂花汤圆挨家挨户分给街坊四邻，让大家也沾沾喜气。儿时，经常会有街坊邻居送来桂花汤圆，我会使劲地闻着清香守在旁边，待送汤圆的人转身一走，一碗桂花汤圆就会被我狼吞虎咽而尽，然后咂着嘴，回味着淡淡的香甜。

记得我订婚时，一些母亲的同事来帮忙搓汤圆，看她们将糯米粉块一粒粒摆在手上，两手一合，轻轻一搓，就是10来粒如黄豆一般大的小丸子。我试着学，无奈搓的丸子扁的扁，尖的尖，始终不能成型，让人大跌眼镜。原来这搓汤圆也不是伸手就会的功夫。也曾迷惘，搓小汤圆这般麻烦，为何不搓得大一点，又省事又省力。后来才明白，这叫“百子汤圆”，婚事喜庆吃“百子汤圆”，蕴含了“百子百福”的美好愿景。
现在除了在婚宴上，平时很少吃汤圆了。当今的孩子们喜欢的是肯德基、麦当劳、巧克力和薯条，已不再是汤圆。更令人可叹的是，社会的发展似乎已消灭了街坊四邻的亲密关系。在钢筋水泥的房子里，那一扇扇始终紧闭的防盗门，住上多年也不认识邻居的模样。我已好久好久没有看见谁家给谁家送上桂花汤圆了，也好久好久没吃过邻居送来的桂花汤圆了，但桂花汤圆的幽香甘甜，却一直在记忆中萦绕。
清丽古朴的同里依水而缘，因水成街，孕育了“一水东西去窈窕，风家杨柳木芙蓉”的曼妙景色，留给我的是许许多多美丽的感动。本想为同里之行写一篇观光游记，但不知为什么，笔下写就的却是这篇舌尖上的味道——《桂花汤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