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红色年代》之《船 的 女 儿》（上34）
天刚亮，船老大急忙起床。他召集船家的领头，告诉他们“招女婿”的事。
船老大拜托他们说：“辛苦你们几个，通知在家的船老板，告诉夏家的亲亲眷眷，只管来喝喜酒，凑热闹，不要送彩礼；告诉他们把自家的桌子凳子摆在巴家禾基上，酒菜会有人送上桌的；告诉全村所有人家，夏家连闹三夜狮子灯，请大家来看灯，热热闹闹三天三夜。”
“是。”三四个船家的领头说，“我们现在就去通知。”
船老大到学校告诉夏老师说：“学校放假三天吧，你帮我家写对联，布置新房；告诉小孩子来夏家门口玩，等着桂花姐姐结婚时抢喜糖吃，等着看狮子灯。”
上午，夏家一片忙碌。挂灯笼的挂灯笼，贴对联的贴对联，四处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整个夏家村热热闹闹，像烧开的一锅水，沸腾着。
……
昨晚，王家银睡在床上，偷偷听到父母商议王家金招亲的事，心里好生奇怪。
他想，那个夏桂花是个傻瓜还是个精神病！她怎会看上他家的王家金，一个老实巴交的木头，一个粗粗鲁鲁的种田汉，一个穷得发慌，只知道死做的笨蛋。天下竟有这种好事，让他家王家金发了天财。他捞到个好老婆不算，还发了大财。他心里不免嫉妒起王家金来。
他原本是利用陈启担娶桂花做媳妇来做个幌子，让自己从中捞点陈启担的油水。
“ 唉，这下完了”，人算不如天算，谁想到竟然会坑害到自己的哥哥王家金的招亲大事。我虽然狠王家金，恨他总是向爹告状。他应该知道他弟弟王家银是个天生的赌博命，他只有去赌博才能混生活。不过，思来想去，他不能坑害他哥哥的婚姻大事。
如果王家金的招亲大事让他搞砸了，他爹一定会杀了他的。
如何是好？
眼下，如果不让陈启担到船老大家去招亲，那陈局长一定会责怪他，说他是个骗子，从此后再也进不了陈启担的家门了。
他举起手打了自己一巴掌，心里说“世上竟有这般巧合的事，天不作美，打死我活该！”
他觉得自己焦头烂额了。在家里，如果让他爹知道是他的鬼主意，他会被爹打得半死；在外头，那个陈局长一定怪罪自己，他是丢不起面子的大人物。
他真是里外不是人。
王家银翻来覆去，整夜没有合眼。他不知怎么才能把事情挽转回来，取消掉“陈启担娶夏桂花”的事。
明天，他只好硬着头皮跑到陈局长家里去，把新发生的情况说个清楚，那怕让陈局长打一场也是自找的。
天刚蒙蒙亮，王家银背着父母偷偷离开家。一路小跑来到到陈启担家里。谁知正碰上陈局长在发脾气骂人，他知道“自己闯大祸”了，悄悄站在边上听了一会。
他听清楚说的是“船老大说女儿已经订婚的事情”。他心中不免一喜，心想“事情有转机的可能了”。
怎样扭转这个事情呢？
他应该把矛头转到船老大身上，让陈局长和船老大俩人去斗，只要他们斗得你死我活，他才可以溜出来。
他走近陈局长身边，挑逗地说：“陈局长，船老大欺骗您了，他女儿没有嫁人。昨天，我哥哥回来说，船老大临时决定招我哥哥去做上门女婿。他是临时决定的。”
“你说船老大是昨天决定的？是昨天决定让你哥哥去做上门女婿的？”陈局长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眼睛一亮，瞪着王家银说。
“不仅如此，”王家银看陈局长相信他的话了，心里一喜，又添油加醋，嘴上生花地说：“船老大说'你的儿子是个小流氓，你是个老流氓。他女儿宁愿嫁个穷光蛋，也不愿嫁给老流氓生的小流氓。”
陈局长一听火冒三丈，气汹汹地问：“他真的这么说？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昨天，我哥哥王家金回家时对我爹娘说的，我亲耳听到的。”王家银举起右手发誓说，“如果我敢欺骗您局长大人，天打雷劈！”
“你再说一遍。”陈局长忍住气，语气平和的说。
王家银抬起头说：“他船老大说您儿子是个小流氓，说您是个老流氓；还说他女儿宁愿嫁个穷光蛋，也不愿嫁给老流氓生的小流氓。”
“嘭！”陈局长把茶杯砸在茶几上，气得两眼发直。
王家银吓得双脚一软，跪了下去。他身子骨哆嗦着发抖。
陈局长在厅堂里踱着圈子，走了一圈又一圈。
船老大，你他妈的东西，凭什么说他儿子是小流氓？凭什么说他是老流氓？船老大，你真胆大包天！凭什么竟敢和他作对！
既是这样，他的娉礼三天前就送去了，有人证物证；他亲自登门求婚，也有人证物证；他堂堂航运局局长，怎么竟是个老流氓？他堂堂航运局局长，怎么会不如一个目不识丁的乡下大老吗？
他船老大欺骗在前，那就别怪他无理在后。既然你女儿订婚可以昨天临时决定，那么，他儿子今天就可以抬着花轿娶你女儿回来。你可以临时决定，他也可以临时决定。反正聘礼已经送上门了，为什么不可以临时娶亲呢？
船老大，你欺骗在前，我抢婚在后；何况娶亲是他家的事，谁会站出来说个是非曲直呢？
船老大，对不住了！他儿子才不做“上门女婿”呢，他偏要把他船老大的女儿娶回家才行，看你船老大能怎么办？
他看着儿子说：“给你妈说，你明天要拜堂成亲，你要穿上新郎衣服；让你妈把凤姑娘找来，一同去夏家迎亲。”
他走到电话机旁，拿起电话：“喂，公安局吗？找廖局长。”
“喂，廖局长呀，您好。我老陈，你等我一下，我马上过来有事请您帮忙。”
这时，陈国运才看见王家银跪在地上，他说：“起来，与你无关，我是骂船老大。”
作者简介
王安中，江西省铅山县人，铅山一中退休教师。1962年分配铅山县电影院工作，主编《铅山电影报》，1978年，短篇小说《豆》发表于《信江文艺》，2003年论文《高中综合实践课程理论研究》发表于《上饶师范学院学报》2003年第五期。
1998年主编《综合实践活动教案集》（第一册、第二册），由宁夏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2000年主编《高中综合实践活动教学指导与课例精选》，由中国致公出版社出版。
申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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