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米疙瘩

（ 婆婆离开我们已经六年了，今天翻看旧作，读到此文，百感交集……）

今早照例又喝玉米粥，是婆婆昨晚煮好的，在煤气上又热了一下。昨晚的粥还好喝，没吃出什么疙瘩，可今早的粥里，起码有四分之一的疙瘩。心里有点烦，又不能责怪年迈的婆婆，更不能当着婆婆面剔除碗里的疙瘩，只是小心地用筷子将所有的疙瘩轻轻拨到碗的前部，然后趁一碗粥喝得差不多时，再悄悄倒掉。

婆婆八十出头了，烧了一辈子的饭，煮了一辈子的粥，按理应该能将玉米粥煮好的。可煤气灶不同于老家的土灶，铝锅也不同于老家的大铁锅，所以常常把握不好火候，要么将菜煮黄了，要么将锅烧糊了。将拿煮玉米粥来说，她总是在小碗里加一点点水调，等铝锅里水烧开后，再往里面倒未完全调开的玉米糁儿，那粥里怎会没有疙瘩？

对玉米疙瘩的“憎恶”由来已久，小时候，一吃到那个玩意儿，就想吐。在母亲的面前，我总是很放肆，看到碗里有疙瘩，就又哭有闹，坚决不肯喝粥。母亲没有办法，只好将我碗里的疙瘩一个个拣掉。后来，煮粥时总是格外小心，尽量不在粥里留疙瘩。或者，干脆煮大米粥我喝。“嫁作他人妇”后，我发现婆婆家的粥里总有许多的疙瘩，起初，我心里不悦，脸色也不太好，喝粥如同喝中药。后来，我坚决要求自己盛粥，用勺子小心翼翼地盛那没有疙瘩的部分，一碗粥有时要盛十几下，这样才能勉强完成喝粥的任务。

可是现在呢？婆婆和我们住到了一起，早饭、晚饭常常只有我和婆婆两人吃。老家老有人带玉米糁过来，婆婆也偏爱玉米粥，婆婆又特勤快，总是将我的粥盛好了放在我常坐的桌边，我就只能如此这般“喝粥”了。

人说婆媳关系和母女关系大不一样，女儿可以和母亲大吵大闹，可是，媳妇和婆婆不但不能大声，连说话的语气也要多加斟酌。我的婆婆还算通情达理，但她毕竟不是我的母亲，我可以尊重她、孝敬她，但绝对不可以指责她，刁难她。

有时候，婆媳之间的不和谐就如那玉米粥里出现的疙瘩，做媳妇的千万不可以将那疙瘩“做大做强”，而应该悄无声息地将它们拨开，再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