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 | 《红楼梦》中重要人物的关键字


当然了,一千人心中有一千种《红楼梦》。对于这部养活了好多人、创造了“红学”的传世之作,每个人的理解和定义当然会是千差万别的。告诉小北,你是不是想到了更好的字呢?
如果概括整个《红楼梦》难度系数实在太高的话,那我们就稍微降低一点难度——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红楼梦》里的重要人物,你都会想到什么呢?
一些文字较长的定评
曹雪芹运用了一种迥然不同的抽象方式,对这些女性的内在核心与主要特质提供精要的索引,称之为“定评”。
虽然每一个人物都是立体复杂的,任何单一评论都难免以偏概全或削足适履,但就其特殊或鲜明的主要性格特质而言,未尝不能藉助精要的简短描述甚至一字春秋把握到核心精髓,曹雪芹正是这么做的。
“定评”一词在脂批中共提出五次,可以视为曹雪芹的创作心法。首先是第三回宝、黛初会时,透过宝玉眼中所见,对黛玉有一段传神写照的绝佳形容:“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


曹雪芹的一字定评



元春之“贵”

惜春之“僻”

妙玉之“洁”
在妙玉的部分,虽然表面上与惜春似乎雷同,但其实大异其趣,她的冷僻并不是与世俗的彻底决裂,反倒是与世俗若即若离、彼此暗通,虽然睥睨世俗却完全脱离不了世俗,甚至由世俗来垫高自己的姿态,因此与惜春的僻性截然不同。就第五回人物判词所说的“欲洁何曾洁”来说,“洁”是她所采取的外显姿态,“何曾洁”则是她内在牵缠未断的人性纠葛,终于在出世与入世的拉扯中构成了特定的悲剧,因此可以“洁”字作为指标。

李纨、袭人与麝月
再看李纨,其“槁木死灰,一概无见无闻”的寡妇处境与心如止水的心境,“静”字似可双重涵括;麝月作为袭人的重像,所谓“公然又是一个袭人”(第二十回),则应该可以共用袭人的“贤”字为定评。
有关黛玉、宝钗这两大女主角,二人的一字定评更属一字千金,应多加说明。就黛玉而言,其眼泪、早逝都来自于多愁善感,第三回“心较比干多一窍”脂批云:“多一窍固是好事,然未免偏僻了,所谓过犹不及也。”而其所多的一窍,并未使她灵透于人情世态而优游自在,反倒使她钻尽牛角尖而自困愁城,试看同一回宝、黛初会时,透过宝玉眼中所见的十句定评中,所描述的蹙眉、泪光、娇喘、多心、多病等等,实质上都是来自于“愁”,多愁导致善感多心,也因此更加体弱多病,连第六十三回黛玉所掣得的花名签上题的都是“风露清愁”,所以可用“愁”作为黛玉的一字定评。
宝钗之“时”

则“识”字也堪当此任。不过,曹雪芹自己给了更明确、更恰当的答案,第五十六回回目“时宝钗小惠全大体”中的“时”字见于庚辰本,比程高本该回的用字以及前述三者都更为精准,也深刻得多,具有高度的儒家意涵,典出《孟子·万章下》:
伯夷,圣之清者也;伊尹,圣之任者也;柳下惠,圣之和者也;孔子,圣之时者也。孔子之谓集大成。集大成也者,金声而玉振之也。

可见孟子对“圣”的理解,绝非刻板僵化的单一定型,而是各种人格类型达到极致的境界,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就自己的性向进行努力的,“四圣说”便显示出人格样态的多元观;但最重要的是,孔子的“圣之时者”是超越三圣之上的更高层次,意指当清则清、当任则任、当和则和,所以称为“集大成”,后来杜甫被视为诗歌的集大成者,又获得诗圣的称号,并非偶然巧合。
而宝钗之“时”正直承此一源远流长的经典用法,故脂砚斋即表示曹雪芹之写宝钗,乃是将宝玉、黛玉、湘云等“三人之长并归于一身”(第二十二回批语),正是集大成之义。就此来说,宝钗的才德品格绝非僵化死板的迂腐女夫子。
秦可卿之“情”
至于秦可卿,作为一个汇集极端矛盾于一身的金钗,一直是争议性极大的人物,约略说来,构成其人的两个重要特点即是“才情”与“情色”,顾此失彼,更难以找到适切的一个用字加以涵盖。不过,“才情”与“情色”这两个特点恰恰交集于一个“情”字,最重要的是,秦可卿之所以获得“秦”这个姓氏,也完全是为了谐音于“情”,脂砚斋的批语便一再提醒这一点。


大观园中的女儿们自然是红楼梦中当之无愧的主角,对她们的概括和形容怎么也说不尽。每个人心中对于不同人物的定评也有自己的观点,欢迎留言分享你的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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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资料来源:《大观红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