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夫和功绩王阳明的“功”字诀

王阳明是大儒，公文却为我们展示了他作为官员、统帅另一面。平乱，是他的事上磨练，他在平乱前的判断和抉择，平乱后的施政，至今仍然能够给予我们启发。

破山中贼易，说的是功绩；破心中贼难，说的是功夫。平作乱，是一时的功绩；去人欲，是每念的功夫。

“民吾同胞，尔等皆吾赤子，吾终不能抚恤尔等而至于杀尔，痛哉痛哉！兴言至此，不觉泪下。”这是攻心。

“一鼓附城，再鼓登城，三鼓不克诛其伍，四鼓不进诛其将。”这是攻城。

“彼若不改，一征不已，至于再，再征不已，至于三，至于四五，至于六七，必使灭绝而后已。”他不仅是以万物一体的仁者，也是一位冷酷的统帅。然而，面对战争，面对伤亡，王阳明心底始终是悲哀的。

战争是不得已而为之，战争的胜利更不是最终目，政治、经济、教化才是真功绩。钱德洪《征宸濠反间遗事》记载，学生每次问起兵事，王阳明都默而不答。“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王阳明自然懂得破心中贼，不只是道德修养的问题，因而在平乱后会让流民安心落户从事生产，还会制定乡约让大家共同遵守。

钱德洪曾经问老师用兵是否有术。王阳明告诉学生，只是学问纯正笃实，涵养得此心不动，就是术了。一般人的智慧能力差距不大，决定胜负的关键不在于临阵谋划，只是在于心的动与不动之间。面对要事时却如此茫然失措，智慧、兵法能够怎样施行？

有一个学生自称可以参与带兵打仗，因为能够不动心。老师指出，不动心不可以随便说，如果人们真的愿意在良知上用功，时时精明，不被人欲蒙蔽，自然能够临事不动。

又有人问，人能养得此心不动就可以参与行军打仗吗？王阳明说，这是对刀杀人的事情，怎可能凭着想象就懂得？必须亲身学习其事，才能渐渐明白怎样指挥，这方面的智慧才能渐渐周全，才可以让天下人信任；没有不通过实践而能够创造理论出来的，这是后世关于格物之学的谬误根源。

功，无论是功夫还是功绩，根本在于知行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