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四百年：石勒王弥横行中原，洛阳岌岌可危时刘渊驾崩

本文是长篇系列文章《激荡四百年》的第46篇

刘聪进攻洛阳时，石勒也没闲着，引兵进犯信都，斩杀冀州刺史王斌。得知王斌被杀，王浚宣布由他亲自兼任冀州刺史。

司马越不想冀州就这么落入王浚手中，派车骑将军王堪和北中郎将裴宪领兵前往讨伐石勒，顺便收回失地。

石勒笑了，就凭你们还敢来讨伐我？迎着王堪和裴宪的进军方向率众南下，路过魏郡时，被吓破胆的魏郡太守刘矩献出本郡投降。

石勒的主动迎战把裴宪吓坏了，他根本不敢正面对敌，丢下军队只身逃亡淮南，王堪仓皇退守仓垣。

由此可见，石勒已经在河北、山东一带杀出了威名，除了苟晞、王浚等人外无人敢撄其锋，而偏偏司马越不敢信任他们，因为他们一旦出兵抢回了地盘，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永嘉三年（公元309年）十二月，刘渊命令都护大将军曲阳王刘贤和征北大将军刘灵、安北将军赵固、平北将军王桑一起前往内黄屯驻，并以刘灵为冀州刺史。

这个举动也颇为耐人寻味，内黄位于黎阳以北百里处，他们名义上是来协助石勒，何尝不是一种监视或者来抢地盘呢。

和晋朝的情况差不多，石勒和王弥都是汉国的大将，但他们的地盘都是自己打下来的，如果刘渊不派人跟着，那些地盘将永远是他们的。

石勒没有理会刘渊的小心思，向南渡过黄河，攻下白马。王弥率领三万部众与石勒汇合，一起在徐州、豫州和兖州扫荡，所过之处，片甲不留。

永嘉四年（公元310年）二月，石勒又袭击兖州重镇鄄城，杀死兖州刺史袁孚，随即又攻下仓垣，斩杀王堪，一路上无人可挡。

将晋朝派来讨伐自己的力量一扫而空后，石勒没有继续南下，而是渡河北上，再次进攻冀州，由于他的彪悍战绩，老百姓自愿跟在他后面的达到九万余口。

与此同时，王弥麾下大将曹嶷也从大梁向东横扫，所向披靡，先攻陷东平，然后进犯琅琊，徐州也不复晋朝控制。

已经无将可用的司马越只好征调扬州的兵马，下令让建威将军钱㻅和扬州刺史王敦回到洛阳，前者平叛，后者担任尚书，参与机密。

钱㻅是吴兴人，目睹北方混乱局面，根本不愿去送死，想先杀了王敦再谋反。机灵的王敦侥幸逃脱，跑回建业禀报司马睿。

司马睿派遣将军郭逸讨伐钱㻅，周玘再度召集东吴义士起兵协助，并最终击杀了钱㻅，平定叛乱。

这是周玘第三次率领义兵平定叛乱，前两次是分别平定石冰和陈敏。司马睿任命周玘为吴兴太守，另外设置义兴郡以示表彰。

一次调兵遣将引发一场叛乱，司马越放弃了征调王敦的想法，王敦得以继续留在扬州，被司马睿任为安东军谘祭酒。

四月，王浚麾下大将祁弘击败刘渊任命的冀州刺史刘灵，将其杀于广宗。至此，刘渊想要直接控制冀州的想法基本落空，冀州还是王浚和石勒的博弈场。

五月，石勒进犯汲郡，抓住汲郡太守胡宠，然后南下渡河，吓得荥阳太守裴纯跑到建业，洛阳东面门户大开。

是年夏天，幽州、并州、司州、冀州、秦州和雍州发生严重的蝗灾，将草木、牛马的毛都啃食将尽，给兵荒马乱的晋朝又一次沉重打击。

趁你病要你命，中原的大饥荒，给了刘渊灭亡西晋的机会。

是年七月，经过半年休整，刘渊再度出兵，派刘聪、刘曜、石勒以及安北大将军赵固围攻河内郡，将河内太守裴整围困于怀县。

河内是洛阳北面屏障，朝廷不得不救，派出征虏将军宋抽前往救援，却被石勒和平北大将军王桑截杀。

孤立无援的河内人抓住裴整投降了汉国，刘渊将其任为尚书左丞。河内督将郭默收拾余众，自为坞主，坚守不降，赶来支援的刘琨将其任为河内太守。

河内郡大部已失，洛阳彻底暴露在刘渊面前，洛阳人心惶惶，司马越和司马炽全都惶惶不可终日。

就在此时，刘渊忽然一病不起，进攻洛阳的计划也随之搁置，让洛阳上上下下都长出了一口气。

八月初十，病重的刘渊开始安排后事，以陈留王刘欢乐为太宰，长乐王刘洋为太傅，江都王刘延年为太保，楚王刘聪为大司马、大单于，四人一起录尚书事，是为辅政四大臣。

注意两件事。一是大单于的设置。大单于是匈奴的名号，象征着匈奴的最高统治者，刘渊没有把这个职位交给太子刘和（是年正月册立），而是交给了立下更多军功的刘聪。

不仅设置大单于，刘渊还在平阳设置了单于行台，以刘曜为征讨大都督兼单于左辅，廷尉乔智明为冠军大将军兼单于右辅。

刘渊的本意可能是为了安抚刘聪，或者想要胡汉分治，但他这么一来，埋下了一个相当大的隐患，并很快发作。

第二是辅政大臣的人选。通过前文，我们知道，刘渊之所以有今日的基业，和石勒、王弥是分不开的，毫不夸张的说，没有这两员大将，刘渊不可能将晋朝打得这么惨。

然而，在安排后事时，刘渊将辅政之责都交给了刘氏宗族，似乎当石勒和王弥不存在。他不是忘了，而是不敢交给他们。

实际上，石勒和王弥也根本不在乎这些太宰、太傅、太保之类的名头，他们更在乎的是手中的兵马。

八月十八，一代枭雄刘渊驾崩，太子刘和继位为帝。

顺便介绍下刘渊的家庭情况。他的第一任皇后是呼延氏，生子刘和，是为嫡长子；刘聪排行第四，母亲张夫人，所以他是庶子；第二任皇后为单氏（是年正月册封），生有一子刘乂，是为嫡子，但年龄比较小；其他儿子都是打酱油的，略过不提。

对于一个通过武力建立的王朝来说，要想能够服众，最有效的方法莫过于立下不世之功。可惜的是，在汉国创业过程中，刘和基本没打过仗，或者说没有独当一面过。

所以，这个新建立的王朝注定要迎来一场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