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银行改色券加盖票
河南省银行民国十二年版改色券有多种,受教于柏文《百草集》, 了解到该改色版的签名均为殷汝骊, 除已知“保大” 地名的钞票为国民军第三军孙岳部在保定、大名地区发行外(此券柏文已有详细介绍, 此文不再谈。), ①
其余几种加盖券不知何人所发:一、除面额外, 所有河南银行的字样、印章均被黑墨涂盖, 券中左、右两边(壹、拾元在左, 伍元在右边)的红色“河南省银行发行证” 戳被套黑色“湖北通用现洋” 字样戳印;
二、在上券中盖有红色“河南财政厅印” 印, 券中原加盖的黑墨较淡, 疑被清洗过;
三、前面无任何涂盖, 背面盖有红色“河南省印” 印戳和两边加印有“临时军用钞票、准由各县兑现解缴省库” 字样, 此字分大、小字券两种(插5图4、5)。这几种改色加盖券, 除“保大” 券只见有壹元券外, 其余的几种都见有壹、伍、拾元。河南省银行因何要印制改色版券, 又为何涂改为“湖北通用现洋” 券, 后在“湖北通用现洋” 券上加盖“河南财政厅印” 又有何意……? 这些都透着股神秘感, 让人称奇。经多年探寻, 现据所见史料谈谈自己的看法。
历史背景
1922年10月31日吴佩孚授意北京政府免去冯玉祥河南督军之职, 改任陆军检阅使调入北京。任命吴佩孚的心腹、第24师师长张福来接任河南督军。1923年12 月北京政府又任其参谋长李济臣为省长, 在洛阳设立省署。自此, 吴佩孚独霸了河南军政大权。
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战争又起, 10月23日, 冯玉祥联合直系陕西陆军第一师师长胡景翼、大名镇守使第15混成旅旅长兼京畿警备司令孙岳, 发动了“北京政变”, 囚禁了贿选总统曹锟, 并与奉军夹攻吴佩孚。吴闻讯无心作战, 直军在山海关前线大败, 吴由天津经海路到汉口辗转回到河南, 并且在郑州组织“护宪军前敌总司令部”。11月7日,摄政内阁任命国民军第二军长胡景翼督办河南军务善后事宜, 国民军第三军军长孙岳为河南省省长。11 月12日, 胡景翼率部沿京广线进抵河南(12月3日攻克彰德)。与此同时吴佩孚电调陕军刘镇华部憨玉琨三十五师开赴郑州待命, 憨决定趁火打劫, 12月1日憨部参谋长吴沧州率部到距洛阳三十余里的磁涧镇, 给吴发出下野通牒信, 2日黎明吴佩孚带教导团离洛阳经郑州南逃。12月4日憨玉琨以豫军总司令名义进驻郑州。此时,孙岳也率部进入河南, 经协商憨同意将中牟、白沙、郑州的各部退驻荥阳、汜水以西, 19日孙岳部过黄河占领开封, 12日胡景翼部进入郑州。自此胡景翼占据豫东, 开府开封,委任殷汝骊为省银行行长。
改色券谁印发
张福来督豫时, 吴派其表侄陶积福及第三师军需朱友良进驻豫泉官银钱局, 设立清理处, 另行筹备设立河南省银行。除用原河南银行钞票, 加盖“省” 字发行三百万外,还通过关系印钞, ②民国十三年(1924)7月29日河南省银行监理官耿文华呈文财政部:未经报批核准大量印制银元票一千万元。③民国十三年(1924) 12月20日耿文华再次呈文财政部(此时吴佩孚已离豫):“前印钞票一千万元内, 计河南地名八百万元, 汉口地名二百万元。……现拟续印天津、北京地名票各一百五十万元, 徐州、郑州地名票各四十万元, 济南地名票五十万元, 青岛地名票三十万元, 南阳、烟台地名票各二十万元,计共续印钞票五百万元。……该行此次增印钞票系由何处印刷局承印, 实印若干, 是否均已交齐, 原咨内均未声明”。④从“天津”、“北京” 地名的实物券看, 这次续印的五百万地名票不是改色券, 改色券应是呈文中另有所指: “该行此次增印钞票……实印若干,是否均已交齐……”。从呈文时间看, 续印钞的时间为7月后至10月底“北京政变” 前。吴佩孚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 在京津地区大量发行“天津”、“北京” 地名票, 这两地名票实际是直军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发行的军用钞票(1925 年1 月27 日河南省下令停用)。⑤笔者认为吴清楚用河南省钞票作军票发行, 战后必定会影响他老巢的经济, 所以提前印制改色版“河南” 地名的钞票, 以利于战后整理用。改色券均为殷汝骊签名, 是否可能胡景翼11月7日任河南督办后印制的? 从12月就改盖“湖北通用现洋” 的时间上看;从胡原未主政一方的履历看;从直系失败后, 河南纸币已大打折扣的金融环境, 根本无法再发钞的情况看;笔者认为胡根本就没想过要印钞。胡景翼是占领郑州接收到该批改色券(不排除胡在北京财政部印刷局接收这批改色券的可能), ⑥为防有改色券流散在外, 立即将改色券全部加印殷汝骊签名, 这也许就是改色券均为殷汝骊签名的原因。
“湖北通用现洋” 券
胡景翼早年加入同盟会, 此时立马中原开府开封, 国民党老一辈的人物来了不少,其中有柏文蔚、孙毓筠、田桐、周震麟、李根源、张继、卢师谛、刘治州、李书城、刘泳澄等。张群也在那里作警务处长, 殷汝骊任省银行行长。这些人常为胡出谋划策, 有的主张胡、憨会师武汉, 南联北控, 进一步谋全国统一。这对胡产生了一定影响。“决定实行胡、憨会师武汉的计划。按计划, 胡部先发以全力沿京汉路南进, 攻取汉口, 憨部以全力经河口襄樊沿汉江南下, 攻取汉阳。两部会师武昌。成功后, 胡到湖北, 憨回河南, 再助孙岳回取河北, 三省联成一片”, ⑦憨也极表赞成。1924年12月29日“萧耀南闻熊克武所军川军, 谭延闿所率北伐军, 樊钟秀之豫军及胡景翼之陕军谋会师武汉, 形势紧急, 于是日通电保境安民, 声称如有入犯及鄂疆, 决率师周旋。”⑧后因刘镇华逼憨玉琨对胡下手, 两位金兰兄弟反目成仇, ⑨发生了有名的“胡、憨战争”, 然而进攻湖北计划反倒在史料中较少人提。
笔者认为改色券加盖“湖北通用现洋”券, 是胡景翼准备进攻湖北时行使的军用钞票, 后因胡、憨之战, 整个事态已发生改变而废弃在库。有此券的存在, 足已证实当年进攻湖北不只是在纸上谈兵, 胡实际是已做了行动前的准备。
加盖“河南省财政厅” 印券
众所周知政府财政部门是不能直接发钞的。该券为原废弃的“湖北通用现洋” 军用钞票上加盖“河南省财政厅” 印, 也就是说此券已改作金库券了。金库券为短期债券的一种, 当年被当政者滥用为应急变像发钞,往往低折, 一般商家都愿低价买来纳税。据史料所知, 在胡景翼当政期间(胡1925年4 月逝世), 胡的军需处长杜荫亭(兼任河南屠宰税局长、铜元局长、盐务收税局长等要职, 岳维峻继任后, 杜又兼任省银行总理) “带大刀队协同开封市商会作保,以三十万纸币来行迫使换给全部银币, 事后商会向商号派款弥补”。⑩笔者认为这三十万纸币就是原军用钞票上加盖“河南省财政厅” 印章后的金库券, 后又摊派发行多少无人所知。此券发行于1924年12 月下旬胡景翼进入开封后, 至1925年4月岳维峻当政之前。
“临时军用” 券1926年9月8日北伐军攻占汉口, 吴佩孚从汉口逃出, 于18日至郑州。此时, “民国十五年秋, 豫钞贬值已成废纸, 吴佩孚所任省长熊炳琦派河南河务局长陈善同为省银行清理处长。清理前后账款,将协理罗相丞送警察厅看管(罗是代夏负责,所以到厅后受到特别优待), 一面呈准省长将库存纸币悉数销毁, 以社发行, 免滋流弊。
这时吴佩孚曾令将新钞加盖新章发行, 因销毁甚速, 仅加盖少许未及发行”。 1据以上史料反映的情况, 此券应为吴佩孚北伐期间, 退至河南准备印发的军用钞票。不似原认为是吴佩孚任“14省讨贼联军总司令” 后, 1926年3月打败岳维峻国民二军重占河南而印发的, 因当时已印发有“军需汇兑局兑换券”, 没必要再印发其它军用钞票。
有一不解:此券为何在加印“临时军用”、“准由各县兑现解缴省库” 字样时, 要分印大、小字两种。是否可能原1926年3月重占河南印过一批没用存库, 后1926年9月北伐时期又再印一批?
玩钞读史, 享受藏品与史料相互印证,探寻钞票背后故事的过程, 其乐无穷。此中深感有实物资料———钱票在手, 对于辨别文字资料中的真伪有很大的帮助, 而且有时还可弥补文字史料的不足。现还有很多人没认同, 旧钱票也是反映近代史的珍贵实物资料,作为与当年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的历史的证物, 它当然能比许多文字资料更真实、更准确地反映历史的真相。希望能更广泛地挖掘、利用它存在的价值, 改变钱票仅仅只是收藏物的看法。
(本文部分图片由刘绍锋、牛进提供, 特此致谢)
注释:
① 柏文编著:《百草集》第556 ～ 560 页, 亚州钱币学会出版, 1999年9月版。
② 《河南文史资料选辑》第一辑, 第184 页, 河南人民出版社, 1979年10 月版。
③ 《中华民国档案资料汇编金融》, 第741页。
④ 《中华民国档案资料汇编金融》, 第744页。
⑤ 戴建兵编著《中国近代纸币》第311 页, 中国金融出版社, 1993年2月版。
⑥⑩ 《河南文史资料选辑》第一辑, 第185 页,河南人民出版社, 1979年10 月版
⑦ 《江苏文史资料选辑》第二辑, 第35 ～ 36页, 江苏人民出版社, 1963年1 月版。
⑧ 韩信夫、姜克夫主编:《中华民国大事记第二册》第275页, 中国文史出版社, 1997年2月版。
⑨ 《江苏文史资料选辑》第二辑, 第36 ～ 37页, 江苏人民出版社, 1963年1 月版。
（本文刊于《中国钱币》2010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