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根物质情诗十四首
1、《物质情诗－水星》
【乌尔根】
你只在夜里与我的星球对望
我们之间，隔着黑暗的夜空
其间充斥着尘埃、猫头鹰
平流层的红眼航班、流星
不安的心脏节律紊乱
从你的眼里，因为冷
我看见了冰。那是我们
共同的泪水，我却不知
它以哪种形态飞升、到达
穿过那么多障碍、灰霾
一尘不染，抵达
你的眼脸睫毛，这一路
它共走了多少年
有否有人陪伴
球体之间的距离
有没有过改变
遥远，让我忧心忡忡
你如果在太阳系转身
夜空还如此美丽否
宇宙如果爆炸
你的齑粉会飘向哪里
如果你压根就是幻觉
那我是从哪个幻觉中诞生
（20171127）
2、《物质情诗－顽石》
【乌尔根】
我们不约而同
不顾一切扑向地面
那地面是炎凉的粉尘
苟合的植物
暧昧的河流
分成雌雄的鸟
我们在空中擦肩
一白一黑，一高一矮
那是为了，无论光明与暗夜
总有一个不会迷失
为了辨识、互相寻找
我们忍受形体的尴尬
共赴人间
为了将自己装扮成
知冷知热的存在
红色的裙子
绿色的衣衫，鸭舌帽
半透明的纱巾，甚至
我们学会了人类的言语
用以编织谎言、诗歌、情话
那些识破我们身份的细菌
与我们怒目而视，它们
怎能允许，天外来客
永驻人间
你和我，两个太空弃婴
坚硬的心脏
平行在地球每日的旋转里
我够不到你
你也捉不住我
（20171127）
3、《物质情诗－土星》
【乌尔根】
那是我的命啊
一样不可琢磨的
恍惚，在面容里
亦喜亦悲
面向未来
不可知遥遥
不论走了多久，偶尔
与生物质对话，偶尔
与友人交流
各说各的辞
可是你知道么
有一种颜色
在假定的氛围里遗存
有人说那是女色，是唯一
真实的颜色。她们
与卡西尼一样
在最后的时刻
永恒的光辉
真实照耀
以粉碎的身姿
给宇宙一点颜色
看看
（20171127）
4、《物质情诗－流星》
【乌尔根】
你明白：毁灭是迟早的事
没有一颗能够永恒
暂时的光阴里
世与界，宇和宙
此时你的容颜易老
仅此一次以你的形貌呈现的容颜
不可挽留
在他人定义的绝望中
你看到了终点
你笑哭了自已
你不再把梦与现实分开
它们混然一体
所用的工具
在主观唯心之美中
都是好吃的软糖
它们并不创造，只有复制
你厌倦这无聊的周遭
在加速度中，磨毁自身
成烟成雾，让物质
在惊艳中升华一瞬
光明和热量
注射不安的夜空
（20171128）
5、《物质情诗－月亮》
【乌尔根】
你不是诚实的球体
见惯悲欢离合
依然故我用道具和节奏
编织朦胧的场景
让我在你的清辉里迷狂
你对桂树、吴刚、嫦娥
保持千年缄默，环形山
寂静和干燥，被伪饰
多少年来，你甘愿妾身自居
用圆缺展示造物残忍
月亮，在太阳无度的施虐中
拉上窝帘，你们和兔子
享受下班后的私人空间
在桂花酒的激情里
依然面容寡淡
苟且的白天
兔子更加安全
主观的夜晚
人自已在缠绵
你只是比山峰高
半空的圆形石头
缺少生命的热力、水、绿色
缺少悲悯之心
千年的夜话
利用夜色反复讲演的
女巫
（20171129，图片来自网络）
6、《物质情诗-木星》
【乌尔根】
做我情人，因为你是气态的
飘渺的约束，与一种奇特物质
有着本然的相似性
做我的情人，你聚合又柔软
你在又不在，你坚硬的面孔里
是一个柔软体
做我的情人，当我以雾的身份
与你相聚，我们可以完全融合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不需要工程师去分割
做我的情人，你在远方的球状展现
逃逸到地球，钻进我的鼻孔
我氧饱和度不高的血液
从此中毒，不可救药
做我的情人，你在气态的家族中
仪态大方，你在神殿的门口
点燃那枝香，把我挂在你的耳朵上
我们把黑暗舞台独享
袅袅的升腾，完成了我
磨碎自己成为另一种物质的
根深蒂固的愿望
穿透单薄和想像
（20171129）
7、《物质情诗－镜子》
【乌尔根】
夜色行云流水，无比安宁
你拉了拉我的睫毛
关闭视窗，一个椭圆形的
景区刹那间消亡
闭上眼睛我看见杂沓纷呈
五色食物，飞过我的胃肠
何来何往，何去何从
我用气味辨识流行物体
我主张着面对
试图摸到你的边缘、起始
从外向内，直达中心
你内里的小圆点开始扩散
烛火焰心的热也在扩散
前进后退，飞矢不动
在土语的音节里
指示、示意、图解
都是那么的微茫
叶落深秋，死心塌地
渐冷的血液死心塌地
你注视我的那个我
也死心塌地
只有粉碎
方可逃脱
(20171129）
8、《物质情诗－黑洞》
【马尔根】
唯你吞噬可触的恋
而你又以无有之有
一副毫不在意
我假定了你是爱我
你并不去辨识玫瑰的香味和意义
你就是不可测的深眸
镜样表面映我，火热背后
连接纵横沟回
那里总是朝三暮四
我渴望与你十指交扣
额对着额，呼气的旋律
是二人的歌，
在陆地失望，或者
我们能走向海洋
马里亚纳，宜居社区缝里
我们章鱼的儿女
花团锦簇
终生纠缠
我们把好看的雀斑
遗传给他们
让他们相信没有了光
我们就可以逃离黑暗
可你的哂笑被黑暗显现
我的四肢、衣服、泪水
我的唇⋯全部被你消失
无底无终无远
你拒绝我
仅给一个理由
爱，不是物质
你不要
（20171212）
9、《物质情诗－叶绿素》
【乌尔根】
你深藏不露的愿望
使我千年赞美你的裙裾
我渴望深入你脉管
去看水的流动
那是独立体终归于命么
你因拒绝绿而绿
我热爱生而衰
黑夜里，他们说
你释放二氧化碳
与你白昼颂歌
何其相悖？氧
才是你劳禄一生的
贡献。而那些紫和红
与我无关，与我无关
我宁愿你是狡黠恶作剧
可是当听说你是习惯寄居
而住在植物里
我的脚上生根
头顶长叶
（20171219）
10、《物质情诗－空气》－－献给年尾
【乌尔根】
在地中海岸，你曾
纯洁地迷住高鼻梁男子
他们拔下鹅的毛削尖
蘸上激情为你写赞美诗
我也一样，用呼吸证明
我多么依赖你，无昼无夜
你偷来蓝眼哥哥的衣衫
打扮我的困倦
你使天空有了颜色
你吹奏花样曲子
你喜怒无常待我
这让我欣喜若狂
受虐于你的爱
我头发散乱
囗笛吹散残霜
衣袂飘飘
做个独行大盗
搂住你的腰
你这妩媚的娘子
嘻闹不识人间规则
你被剖开的细节
他们展示的内涵
氮、氧、尘埃、水分
我都不相信
我宁愿你是地中海的鱼
化身小精灵
与我纠缠一辈子
（20171231）
11、《物质情诗－泥土》
【乌尔根】
从岩化走到今天
从冷峻来到温暖
一定是一颗种子
感动了你
寂静的冰川时节
晶状体的折射
五彩只是好看
困在坚硬里的能量
其实很柔软
缄默数千年
大阳的绿感化着你
其他的色彩装饰村落
种子聚合了生气
腐殖质让你蒙羞
形式上的循环
干不过一场寒流
犁下深耕的痛
传递给植物
一旦成长
就会呻吟
轮回的宿命
如你不断更换的门牌
可是一到春天
你就困意顿失
（20180101）
12、《物质情诗－尘埃》
【乌尔根】
安静地坐下来
我想与你说说话
你漂泊的命
人们早说厌了
你翻过睫毛抵达
瞳孔才看见你
幽深的观测
带来泪的奔流
睛朗的日子里
你闲散在哪里
天空那些启示的图案
是否都与你有关
虹和她的宝宝们
玩耍七彩梦幻
音符抖落了一地
哪一声是你的叹
风起的时候
你小小的身体
充满宇宙
让天地终于一体
平原上的土
脚上的泥巴
我身上的肉
文字空隙的含义
你仅次于灵魂
陪我一生一世
（20180103）
13、《物质情诗－粒子》
【乌尔根】
粒子一家住在郊外
松茸和野果是他们的粮食
荧火虫提着灯笼
他们在藤上往来行走
他们一直追随原初的体验
那时，思想猖獗
蕨类和苔藓
盛行于世
奢侈无比
粒子和他的孩子们
始终在星空里奔跑
不坠落、不停留
夜晚困倦之后
他们靠拥挤取暖
河对岸飘着灯光
船是永远的守候
他和他孩子们
面对人间
没有一个人涉水过去
他们圆形的小身体
压穿了图书和建筑
最后成为光
照亮黑暗的内部
（20180103）
14、《物质情诗－超声波》
【乌尔根】
通过回应，你告诉我形象
通过影子，我揣测你的想法
这样的日子很快活
我的受虐激情被调动
永远靠近
永远不达
鞭苔我累累伤痕
道路的尽头仍是道路
那些脏腑里的宇宙
玩他们自己的游戏
浓度的动力差
用与无用的选择
快速死亡与诞生
在影子里显现
真伪参半
姑娘，傲慢的蝤脐
转动你的骨节
发出生长的脆响
与我是稍纵即逝
与星空是石头摩损
那些被眼前不能见到的
被耳朵不能听到的
会否有另一种觉悟
吸收他的能量
（20180111）
【画作：王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