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王何处破釜沉舟

■李季平

在《史记·项羽本纪》中，司马迁仅用数百字就将巨鹿大战中的项羽之勇之谋以及与秦将章邯王离作战的排兵布阵乃至最后以少胜多取得决定性胜利等细节，描写得活灵活现，跌宕起伏。

但是，由于司马迁惜字如金或其他原因，致使诸如此次战斗中“破釜沉舟”等地点并没有作具体交代，因此，引起众多专家学者以及民间人士予以探究。今年6月，我前往河南内黄、河北邱县等地，苦苦寻觅2000多年前楚霸王项羽破釜沉舟遗踪。

发生于胡亥三年（前207年）、使项羽声名鹊起的巨鹿大战，从《史记》以及其他众多资料分析，大致经历了三个阶段，即：帐杀宋义——破釜沉舟——殷墟会盟。这三个阶段中，除了最后一个阶段，项羽在今安阳西北殷墟接受秦将章邯率20万大军投降以外，其他两个具体地点一直争议不断。

首先一个就是楚军救赵在安阳停留46天的“安阳”在哪里？6月21日，我来到河南省内黄县楚旺镇南街村，在霸王胡同祝金宝（音）家旁边，见到了寻觅已久的霸王庙。庙门两侧一副对联虽然褪色，但字迹清晰可见，上联是：西楚威名有项羽，下联是：破釜沉舟誉霸王，横批：威震繁阳（楚旺镇为古繁阳县驻地）。

我到内黄县县志办，见到了王主任，并查阅内黄县志、楚旺镇志，均记载：楚旺自汉以来不仅有楚王、楚村、楚祠里、楚王堡村名变迁与楚王杀宋义夺兵救赵有关，而且该村还有霸王庙、宋义墓的记载。这些唯一性的地方性史料以及现存遗址和其他历代相关资料相互印证，说明楚军救赵停留安阳46天的地点在河南内黄。

项羽先斩后奏，在营帐内杀掉宋义并夺得兵权以后，巨鹿大战由序幕转为正式开场。根据项羽的部署，第一步是派英布、蒲将军突袭章邯甬道，即粮道，打他个措手不及，《史记》记载，取得小胜，阻断了章邯队伍与围在巨鹿周边王离队伍的联系，此举极大增强了项羽打击秦军的第二步信心，即：速战速决、破釜沉舟。那么，破釜沉舟的具体地点在哪里？6月28日，我在河北省邱县见到了县地方志办公室原主任、现中国史志专家杨凤奎先生。听了杨凤奎介绍以及细读其相关论著，我感到河北邱县古城营更加符合逻辑。

一是从古漳河的流向看。根据《水经注》记载，西汉时期漳水自西南向东北流经区域为安阳、临漳、成安、肥乡、曲周、邱县，经斥丘（今成安漳河店一代）、平恩（今曲周东南呈孟村一带）到达南曲（今邱县古城营）。项羽大军之所以选择在古城营上岸，破釜沉舟，到巨鹿战场与秦军决战，从自然条件分析，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是根据史料记载，古城营当时为古曲周城所在地，商业繁华，漳河船运发达，便于军队登陆；另一因素是从古城营到巨鹿城（今平乡县西南平乡镇）距离较近，只有50多里，在古城营破釜沉舟以后，50多里路程，按照每小时10里计算，半天即可到达巨鹿参加战斗，《史记》所说，只带三天干粮也足够战时需要。

二是从军事部署看。当时巨鹿城南面是秦军章邯20多万大军，巨鹿城周围是秦将王离队伍，巨鹿城北面是赵国队伍，其他各诸侯国救赵队伍慑于秦军威严，只是在巨鹿城周围安营扎寨，难以形成联合战斗力。在此情况下，项羽数万大军从河南内黄军营顺漳水（内黄为黄河漳河汇流处）向河北邱县古城营进发，因古城营位于巨鹿城东南方向，远离巨鹿南面的章邯大军，项羽队伍行进比较安全。

三是从史料记载看。《邱县志》载：古城营秦时为漳河渡口，这里有商代巨桥仓，后来为历代东西南北方向御道交汇处；1931年5月出版的《中国古地名大辞典》记载：棘原在西汉系广平国治所（今鸡泽县旧城营西南），《史记》载：巨鹿之战后“章邯军棘原，项羽军漳南”，说明两军在古城营渡口一带驻扎对峙。

四是从出土文物看。1997年春，当地村民在古城营村西南“庄户顶文化遗址”约5米深处发掘大量马骨、陶器、铁器、釜片等，经国家文物专家考察认定，此处应为项羽率兵渡河破釜沉舟地；2003年12月，邱县人民政府在此地建立“破釜沉舟遗址”纪念碑，2005年2月，古城营遗址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破釜沉舟的巨鹿之战，震撼了各路诸侯，此后，项羽声名大起，诸侯各国救赵队伍都归项羽统领，队伍进一步壮大。几个月后，项羽打败章邯20万秦军，加速了秦国灭亡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