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玉贤《流年光影》——从华县少华中学一级一级被选上省队运动员

《流年光影》——坎坷求学路（二）

作者 郭玉贤

机遇与选择

穷人家的孩子早成熟，早当家。边上学，边做针线活，这是我初中三年的一个重要角色，也是我必须完成的任务。不这样，我就没有上初中的生活保障，还得累坏我的母亲。1956年少华中学招收了400多名学生，共分了9个班，我被分在初59级丁班。后来，学校又按学生的居住地域重新排班，我被排在了六班。从落后的农村小学来到县城的大学校，我的眼界一下子开阔了许多。但由于家境困难，家里孩子多，我每三天，步行回家背一次馍，每三天要纳一只鞋底，这成了我初中三年的生活规律。

少华中学 网友供

我们家针线活多的原因，不光是我们家姊妹多，还有我大舅家的针线活，都压在了我母亲的肩上。大舅年轻时逃壮丁安家瓜坡后，大舅妈去世早，大舅和他两个儿子的衣服穿戴，脚上鞋袜，几乎全由我母亲制作。那个年代袜子也要上袜底，我心疼母亲，每一个星期，纳一双鞋底是雷打不动的任务。

我觉得为母亲分忧是做女儿的责任，从未叫过苦。运动场的边上，课余时间，下课的空间，晚睡前，我无时不刻抢时间，与时间赛跑。跟其他同学相比，我没有闲余的时间，更没有贪玩的时间，老觉得我的时间不够用，很紧很紧。

我初中的三年，党和人民、学校老师和领导，给了我很多的锻炼和成长机会，使我逐渐变得有责任、敢担当的初中学生，一个成熟的班干部。

第一学期，史萍同学介绍我加入了共产主义青年团。后来同学们又推荐我当了一名班干部。

音乐老师罗春生录选我进了学校音乐合唱团，还在全校音乐比赛晚会上担任过一首歌的领唱，又在华县广播站参加“全国人民大跃进”歌曲的录音宣传。

体育老师也选录我进了学校女篮训练队。更使我难忘的是，1957年暑假，县委要从学生中抽调几个人，帮助整理县委、县政府的各类档案，我有幸被抽调。

经过培训后，集中在县委的一个会议室工作，被抽调的同学还在县委机关灶上吃饭。

这次帮助县委、县政府整理档案，不仅使我懂得了相关知识，更使我学到了县委干部身上的优良作风。尤其是一个叫曹正祥的同志，他亲自指导我们整理档案。他每天和大家在一起，严格把守每份档案的整理细节。可以说在他手下工作要求是很严格的、经他验收的档案是不会有任何一点漏洞和差错的。整个暑假的整理档案工作，也给我后来养成了一种做事认真，严以律己的工作习惯。

培养我养成好习惯的，还有我的班主任刘文言老师，他堪称为人师表的典范。他担任我们班主任时，只要学校开展有奖活动，我们班是有奖必得。他对教学的高度敬业和对班级严格的管理精神，深深地影响着我的成长。

1958年，是全国举行第二届全民运动会的一年。运动会的参赛项目有传统的、有新设的。运动队的队员要经过层层比赛选拔。从放暑假开始，我就是学校代表队的女篮队员参加了县上比赛，比赛后我被县上选中，集中训练后，又代表县上参加了专区比赛。

在此期间，比赛项目增加了一项“女子手球”新项目。我从篮球队分调到女子手球队，代表县上参赛。当时我是3号运动员，又被专区运动队选中。只休息两天时间，然后全渭南选中的运动员都集中到大荔进行培训。

这是我第一次走出县境，大荔的培训很严格，伙食也很好，每天都能吃到大荔的带把肘子，也能喝到枣沫糊。正规的专业训练，丰富的美食餐饮，强健了我的身体，也丰富了我的智慧，使我从一个乡村僻壤的穷孩子，享受到了社会的幸福和厚爱，也使我学会了不少的知识和才能。

省上比赛开始后，大荔集训的运动员由当时的渭南专区统一组织参加比赛，各项运动项目都有自己的教练和带队。我们女子手球队由一位姓陈的教练指导，我仍是3号运动员。在西安参赛的日子里，大家的争胜心很强，竞争非常激烈，各代表队都想争荣誉、拿锦旗。

除参加比赛和训练外，我们还得不停地观看其他运动队的比赛，学习他们的长处，吸取他们的经验，再进行更严格的训练。我们运动员每天头脑里的弦绷得很紧，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运动场上要把自己发挥到最佳状态，不能在比赛中因自己造成失误，给整体的荣誉造成影响。这种思想，人人心里都有，我也和大家一样。同时也牢记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教导。

省运动会结束后，我又一次被省上选中，成了省女子手球队的一名队员。除我而外，还有方益云（赤水人）、弋婉侠（毕家人），被选进省级代表队。我们回家休息了几天，就去西安再次参加集训，等待着代表省上参加全国的比赛。省上的训练时间很长，一直训练到春节前夕才让我们回家休息。

这一学期运动赛事颇多，我没有回校上课。我没有想到，自己一次又一次地被选中，当我想到过年后就面临初中毕业，升学考试会成为大问题时。我意识到潜在风险，加之我认为自己也当不了国家运动员，运动技术也不特长，连连被选中只不过是在运动场上，自己表现得认真卖力而已，再参加比赛也不会有多好的前程，因而下定决心不再去西安参加训练，我便毅然决定，离开了运动场，春节后回校继续读书。弋婉侠、方益云仍回省队参加训练。

初中毕业来临，因一个学期没有上过课，功课拉下了不少，我暗暗为自己的前途担忧。加之家庭情况特殊，姊们多，劳力少，只有父亲一个主要劳力，工分少，分粮受到影响，一家人生活困难。这时的我，没有太高的愿望，根本不想上高中，只想报考一个中专学校，心想着毕业后，很快走向工作岗位，顺利找一份工作，能替父母分忧就可以了，能替父母减轻负担就知足了。我当时最想上的是铁路交通或地质矿山学校，走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但我的志愿受到了学校领导的重视，学校领导收缴了我的志愿表，再动员我填报渭南师范学校。他们认为我德、智、体、美都很有前途，很适合日后当老师。尤其是当时任少华中学教育主任的韩志俊老师，他很和善，每当我上完课回宿舍，途经他的办公室门前时，他都会叫住我，给我讲一番道理，苦口婆心地劝我，动员我填写报考渭南师范的志愿。一次又一次的动员说服，我的思想开始动摇了，怕不听老师的话自己会吃亏，因而服从命令填报了渭南师范的志愿。后来证明，老师的话是正确的。

没有想到中考前学校公布了一批保送名单，有保送上高中的，有保送上师范学校的，我的名字，公布在保送渭南师范的名单中，看到了公布名单，我明白了韩老师一再动员我填报师范志愿的良苦用心。曲折的道路，难得的良机，艰难的选择。回想起来，初中阶段：一个初中生的我，能和县委干部坐在一起学习和工作，又很幸运地遇到了许多好老师、好领导。又从学校的运动场上，一级一级选拔当上了省队运动员，特别是学校保送我上了渭南师范，这些都为我以后展开了人生蓝图，为我的人生道路创造了既幸运又良好的开端。

原文来源：作者供稿《流年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