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浮萍王竹斋( 8）为抗日举荐不避仇
原创: 伍祖华 周雪梅
1939年12月,全州成立临时参议会,1946年改称参议会。临时参议会及参议会成员实行选举制,任期一年,可连选连任。县参议会每年召开例会一次,审查县财政预决算及县长交议事项,以民意对外宣布。除蒋奇芬任首届参议长,邓国英任末届参议长外,中间各届,均由王竹斋任议长。
据王竹斋的儿子王献祯回忆,1935年华北事变后,中华民族面临亡国灭种的危机,1936年9月,南京国民政府主席林森专程来桂视察抗日事项,李宗仁、黄旭初到黄沙河迎接。林森到全州后,曾和王竹斋会晤交往,就全州扼广西北大门之重要位置和湘桂冲衢、兵家必争的军事实况,以及山区制敌等抗日事例作过深入讨论、交谈。
到了1944年的春夏,形势更加恶化,日军为了打通从东北到南宁通往越南的大陆交通线,发动了豫湘桂战役;6月,相继占领长沙、衡阳,日寇兵临广西。国民党第93军,焚毁了大批军需物品,不战丢城而逃,后来其军长陈牧农被处枪毙。
1944年9月11日,日寇先行飞机轮番轰炸,而后侵入全州境内,烧杀抢掠,房屋成瓦砾,民尸叠街头,州城一片混乱,人民四散逃生。县长陈步藩率县政府机关和自卫队,撤出县城前往内建乡大源毛竹山村。随后,县内各乡普遍成立抗日自卫武装队伍。王竹斋也拉起一支自卫中队等武装,转入东山新铺园一带,进行山区抗防战,并责其长子王献禔另带一支人马,配合县、乡自卫队,在全州城边和才湾、绍水、龙水一线与日寇周旋,袭击日军。
据南一龙门口村的老人王老兵回忆,说自卫队开始是由王竹斋的大儿子王安(即献禔)任队长的,但王安吃喝玩乐行,带兵实在差劲。族人中有个叫王坤的,不但身材高大,长相威猛,而且处事果断,敢担当,跟三教九流的人都合得来,是个带兵的上好人选。
但王坤家与王竹斋家本就有些矛盾,坤父曾扬言要用扦担(一种两端尖利、用来挑柴草的木棒)搞掉王竹斋。巧的是,过了两年,坤父犯了罪,被县里抓去毙了,王坤家人觉得是王竹斋搞了鬼。那么让王坤这样的人带着武器跟在自己身边能行吗?王竹斋也很是费了番心思,想来想去,觉得大家邻里之间,以前有过矛盾很正常,气头上的话也不可当真。至于王坤父被杀,本是他罪有应得,与己毫无关系,何必要怕呢?况且王坤也不是个气量狭小、行事莽撞的人,只要跟他把话说开了,相信他会想通的。最后的结果,也如王竹斋所料,经过与王坤的沟通,自卫队队副的重担还是落到了王坤的肩上。王坤不负所望,对王竹斋忠心不二,鞍前马后,为他分担了许多事情,所带的自卫队,不仅扩大了规模,也形成了一定的战斗力,敢于跟鬼子干了。
1944年冬日的一个下午,几个日本鬼子在外烧杀抢掠(当地人称为“打捞”)后,从毛竹山,经以垭口,到南宅(即现在的才湾镇南一村)去,被自卫队员“扯不烂”(人名)他们发现了,便迅速地召集几个队员,抄近路赶到前面一座山谷旁埋伏下来,准备狠狠地教训一下鬼子,顺便搞两条好枪用用。不一会儿,四五个鬼子毫无戒备地进入了伏击圈。一声令下,步枪、鸟铳齐放,当场打死两个鬼子,余下的鬼子马上利用山林地形,跟自卫队接上了火。双方相持了一阵子,自卫队怕鬼子的援军赶来吃亏,便利用丛林,悄悄地撤走了。恼怒之极的鬼子,在援军接应后,无处发泄愤恨,又了解到是自卫队袭击他们,于是在途经龙门口村时,纵火焚烧王竹斋的庄园。
王竹斋旧居,1944年日军入侵后，因为拒当汉奸而奋起抗日，被日军烧毁
好在庄园围墙比较高,庄园内的房子相互之间又留有防火空间,再加上鬼子走后,村民们及时扑救,只烧掉了庄园门楼和左侧的厢房。第二天,鬼子大肆报复,抓了数十平民,将其押到脚山铺村东头的庙边加以杀害。
此后数月,王坤与自卫队员们一边积极训练,一边派人侦察敌情,寻找战机。1945年6月初的一天,正在山川越城岭上训练的自卫队,得到一个消息:说大约有一个班的鬼子,带着机枪,在山间村寨,一路烧杀抢掠,往排子岭这边过来了,估计在那边村里会宿一晚,第二天就会到达。排子岭是越城岭的一条小山脉。一条联系各个村寨的小道,就在山间蜿蜒,是不大好走的一条道。但是,要想从东南方出山,非走此道不可。
王坤当机立断,马上率领30多名自卫队员,急速行军,赶到排子岭。察看好一处山边谷地后,深夜进入阵地,布好了伏击口袋阵。
也许是一路没有受到多大抵抗的缘故,第二天早上,这队小鬼子带着抢来的财物,毫无防备地进入了埋伏圈。王坤一声令下,30多支长短家伙一齐开火,手榴弹雨点般向敌人扔下,7名鬼子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便一命呜呼了!
这一仗,缴获日军轻机枪1挺,步枪6支。为了不引起敌人城岭,悄悄地回到了南一老家。过了几天,王坤率领30余名队员,又再次设伏,在南一大比头村,击毙、俘虏日军5人,获步枪5支。(《全州志》)
文章选自蒋钦挥主编；宾恩信，王文胜，王清荣副主编,《全州民国人物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12, 文章经两位作者授权刊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