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血祭朱元璋屠刀的为什么是廖永忠?只因他做了:瓜步沉舟!
在北方残元、南方倭寇的不时骚扰,大的武装割据势力基本清扫完毕。朱元璋腹里的逐步稳固,边疆的渐次平定,武人勋臣问题的解决提上日程。所谓“狡兔死,走狗烹”,时机已经到来。
朱元璋决定用最严厉的手段对付这些新贵,这些跋扈将帅。可是谁也不曾想到,第一个以自己的血祭元璋屠刀的,竟是德庆侯廖永忠。

巢湖水师统帅廖永安、廖永忠兄弟自从跟了元璋,就一直是忠心耿耿。廖永安太湖一战,失利被擒,宁愿坐穿牢底,也不向张士诚投降,使元璋很是感动,因而遥授他为楚国公,爱屋及乌,永安之弟永忠更加受到的元璋的倍赖和重用。永忠机智多谋,英勇敢斗,成为元璋手下第一位水师统帅。鬼泣神惊的潘阳湖大战,廖永忠之功仅次于常遇春,元璋称赞他是“英勇忘躯的奇男子”。武昌战役,永忠再立功勋,朱元璋亲写朱红大书“功超群将,智迈雄帅”八字匾额,音乐鼓吹,悬于廖府。
正因为待如心腹,朱元璋才找他做那件上瞒天下瞒地的机密大事。瓜步沉舟,韩林儿葬身鱼腹,廖永忠对自己的聪明和机智颇为欣赏。自以为立了盖世奇功,铺了锦绣前程。他哪里知道,自己的悲剧之幕正从这里开启。

起初,朱元璋是对得起永忠的。平定张士诚以后,元璋命永忠为征南副将军,从海道南下,会同征南将军汤和攻打方国珍。而后又同汤和共率舟师攻取福州。待平定陈友定,大军南下广东的时候,元璋将汤和召回明州,负责打造漕船,而把征南将军的帅印交给了廖永忠,让他独当一面,积威养望,为后来的格外封赏留下地步。永忠也不负重托,摧坚抚顺,一路攻克两广。它严守军纪,安顿民生,不杀不撼,开仓赈济,很多地方的百姓欢喜相迎。洪武二年九月回师之日,朱元璋命太子率领百官到龙江关迎接。元璋在奉天殿接见慰问,礼遇相当优渥。
但是廖永忠毕竟是一介武夫,太缺乏政治头脑。他不明白,像瓜步沉舟这样的勾当,事关皇帝隐私,自己应该若无其事,最好让皇帝尽早忘记。永忠所想所做的,恰恰相反。他要以此邀宠,邀名,邀利。

洪武三年大封功臣前夕,他就频频活动,想找一个与皇帝接近的文人探听消息,摸一摸皇帝的态度。他找到了在元璋面前得宠的杨宪。杨宪满口答应。杨宪大约是有意将廖永忠往火坑里推,几次在元璋面前提到永忠让他转达对皇帝的忠心。朱元璋似乎看透了杨宪的心术不正,对永忠,也暗骂他不知好歹。洪武三年十一月大封功臣时,元璋特意宣布:
“廖永忠战鄱阳时,奋勇忘躯,与敌舟相距,可谓奇男子。然而使所善儒生窥联意向,以邀封爵。”
因而应封公爵而只封侯爵。杨宪在此前就已经被处决。现在元璋批评永忠,只说“所善儒生”而没有点出杨宪的名,免得他同罪臣勾连,还是给永忠留了面子。但永忠在朱元璋心目中已经成了一个不可托以腹心、托以密谋的人物。

廖永忠弄巧成拙,公爵没捞到手,反倒挨了一顿训斥。也算吃一堑长一智,由此似乎悟出一点道理,深感自己的木讷与呆笨。想想皇帝对自己的遮掩,更是追悔不已。他决心将功补过。平定西蜀之战,他不顾生死地拼命攻杀,谨慎小心地与汤和相处,严肃认真地安抚百姓,都是为了扭转元璋的印象。
元璋虽然再次表彰了廖永忠平蜀的功劳,岂奈功大孽大!对于这个最了解自己的心曲和隐密的人,元璋是越来越不放心了。
不仅如此。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元璋对那个屈死的韩林儿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悲悯与同情。他似乎不再是牧竖小儿,不再是他的政敌,而是一个龙风皇帝,一个曾经给他以庇荫和封赠的皇帝。而这个龙风皇帝正是被廖永忠沉入长江的。朱元璋想,再有人给廖永忠一个杀父弑君的指令,谁能保证他一定不去干呢?又有谁能够保证他不把他们之间当初的默契张扬出来呢?除掉他!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于是,洪武八年(1375)三月,德庆侯廖永忠突然被逮捕,罪名是偷偷穿用绣有龙凤纹的衣服,僭越犯上。也未加审讯,就砍了脑袋。
处置了廖永忠,了断一桩悬心之事,心里应该踏实多了。孰料依然波翻浪逐,焦躁不安。看来仍需要拿出点补偿,方可求得心理上的平衡。这毕竟是他向这些疆场拼杀的弟兄杀出的第一刀,心下总有些不自然,有些侧隐,有些自责的。况且,这个时候,元璋还不想也不能对武将大开杀戒。这时候,割据未除,边疆未靖,他仍需要收买这些将帅之心。

于是,处死了廖永忠,随即传令给以厚葬,又把他的儿子汤和的门婿廖权召了去,好言劝慰,要他安心当差。第二年派他往西安练兵,十三年(1380),让他承袭德庆侯。在元璋看来,这一切总可以安慰死者的冤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