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百花苑第五届全国文学大奖赛476 嗬，好大一场雾 | 丁青柏

作者简

嗬，好大一场雾

江苏盐城丁青柏

嗬，好大一场雾，从昨晚八点起，整整飞了一夜。这是今冬下的第一场雾，习惯了在月朗风清中行走的人一定不会习惯。

站在高层楼上看，还真没觉得这场雾有多大。兴许是急着送娃娃的原因，在去往学校的路上，我没来得及去注意雾的变化，只知路实在难走极了，而且越到空旷之地越难走。

回来的路上，我才有幸欣赏了这场雾。

我总觉得城南的雾比城北的雾大多了。城南被淹没在浓雾当中，整个一茫茫雾海，高楼大厦如海市蜃楼一般。我看不清行进的路，只能靠着感觉，依着马路上白色的道次线慢慢蠕行；城北，雾在上空缭绕，漂浮在下层的只是点点稀薄的雾，因此，这雾并不会让人们迷失多少。车马继续络绎不绝，行人继续健步如飞，雾好似一个个调皮的孩子，也喜欢新的城市，它与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为伍，俏皮地逗弄着每一盏霓虹的灯。今天的灯实在不敢关得太早，要不人们连方向都无法找到。

雾一团一团的，有些地方迷蒙一片，竟伸手不见五指，有些地方依稀明镜可鉴，有些地方雾气环绕，还有些地方则仙气翩翩。雾在不停游离着，随着风渐行渐止，直到朝阳来袭。团团的雾像千军万马一样沸腾了这座城市，乳白色渲染了其间的万物；雾迷住了我的眼，我只能见到万物的轮廓在晨曦中像一尊尊雕塑一样驻留；而待到一团雾结束时，一切又显得那么清晰，那么安静，好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这团雾与团雾的交界处，显得特别有意思，同样的两团雾，为什么彼此就不能相互融和？

雾尤以高处为最大，当你深陷其中时，常常找不着方向，此时，路灯变成人们前进的路标。盐城的高架甚是雄伟，它载着八百万老百姓的心声巍然屹立，它延续着人们的梦境和理想，毅然决然横跨在城市的东西南北上空。它就像一条长长的舰船，载着一船殷切，默默延伸至远方。而今，在这条船上，车是不能开快的，上有摄像头，下有道次线，中有茫茫雾霭。于是，我只能打开闪光灯，缓缓前行。前行一条通往远方的路。

我载着一船浓雾，我不敢快速行进。“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这对我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奢望。这高架何止可以如此雄浑壮丽，然而在今天的桥上，我突然感觉像走在华山道之间，它倾斜着，起伏着，随处充斥着令人担忧的泼剌奔迸，来不得你有半点的闪失。

雾在十字路口也非常大。我不知道这与地球的磁场是不是也有关系。灯光浅浅地照着前方，雾在往下沉；远远地照向前方，雾在往上腾。那腾起的雾，在路灯的光晕中游个不停，像一粒粒泡腾遇见水一样飞速地泛起泡沫，遮住了我的眼。于是，我又迷惑了，我分不清方向了。但是，我不能迷失方向，迷失方向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就这样，我在回头的路上小心地走着。我回想着来时的路，我仰头瞧着顶上的高架，上面的车如我刚才一样缓缓前行，丝毫不敢逾越一点；再看桥下，底层晨跑的人继续晨跑；而我，彳亍在车行道，默默滚动着自己的车轮。我蓦然发现，当雾笼罩着天地时，不正如人生一样吗？身居高低层，换了方位，走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到底有多少值得我们自己深思熟虑的东西呢？

我们总盼望着走向聚光灯闪耀的方向，可当聚光灯熄灭的那一刻，在雾起之处，哪里才是我的人生坐标？

沿着车道我继续缓慢行走着。右拐，走进一条大道；左转，来到水街前。不知怎的，刚刚还算清晰的境界突然模糊一片：所有的车打开了双闪。双闪不停眨着，路灯亮着，抬望眼，霓虹一片，我第一次看到了传说中的火树银花。那隔着白雾穿射到我眼前的光是金色的，镶边的灯光不再那么刺眼，它暖暖地映着沉寂的开放大道，将一切的光辉裹挟到人们身上。人们披着羽纱衣，典雅高贵。我赞叹它的美，竟如赞叹敦煌的莫高窟一样。我想把它写进记忆里，可是，我慢了，我没来得及拿起手机，那些灯熄灭了。

六点五十，街灯准时熄灭，刚刚的灯、花、树也跟着熄灭了，他们又一次陷入茫茫的雾海中，连同他们的声音，他们的影像，他们曾经有过的辉煌。我连忙减了速，警惕着双眼，跟着前车，静静地找着回家的路。

哦，应该走到城南了吧，不然，雾怎么会这么大的呢？

如若是，请小心点开！

作者简介

丁青柏，江苏盐城人，教师，笔名“一凡“。参加多次书写大赛，《论贫穷》获得中宣部征文大赛一等奖；《路》获得江苏省青年教师散文大赛二等奖；多篇作品发表在《散文》期刊和《人民作家》栏目。作品清新隽秀，长短句灵活呈现，喜欢“半剖半立”，真实朴素，自成风格，以精巧的构思和细腻的描写手法，常常叩击读者的心灵，引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