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巷人家（十六）

小巷人家（十六）

（纪实故事）

 

作  者：周 忠 良

图  片：选自网络

 

朱家

 

朱家紧挨着支家，在中家南边的一条支巷里，全家3代12口人，是附近人口最多的家庭。

3代人分别是外公外婆、朱四爷和四妈，以及5女3男8个子女。这个因家庭因人口多在周边知名度很高，也经常是邻居们茶语饭后的谈资。中自然也很好奇，可惜8个子女与中年龄相仿的3个都是女生，故难以交集。中对他们家的了解基本上都是在井上听邻居们议论中获得的。

外公外婆才60多岁，四邻们都称他们老太爷老太，这是真的。他们有三女一男，儿子已有孙女了，房子不够住，这也是他们住在女儿家的原因。

其实朱四爷家也不宽敞，从外观看也是三间平房，不过两个山头接了披子，披子很简陋，泥巴墙油毛毡顶。

老太爷白发白须，面色红润，逢人便笑，十分和善。人民剧场门口有他一块地盘，春天卖萝卜、荸荠，夏天歇夏，秋天卖瓜子，冬天卖甘蔗汁。卖甘蔗汁是他一年中最高光的时刻，只要是好天，上午9点拖着小板车出门，放着一张长櫈一捆甘蔗。这张长櫈是专门用来榨汁的，约一尺高，板面上有一根扁平的木柄，榨汁时将木柄抬起，把去皮剁块的甘蔗放在下面，然后用力一按，汁水通过凳子前面的小槽流到接住的玻璃杯里。这时围观的孩子没有一个不流口水的。杯子是分大小的，大的一毛，小的七分。他还有一只约三钱的酒盅，专门免费供应孙辈和邻家孩子的。不过这些孩子都比较自觉，一个季节下来，不会去“品尝”三次的。过年的时候他们都会用压岁钱去喝一小杯，但他总用大杯盛。

老太一双小脚，是个腌制品专家，一年四季都有东西可腌。咸菜腌的碧青，萝卜干腌的嘣脆，还有小瓜干大头菜等等。更为拿手的是豆豉和腐乳，那个腐乳色红泽亮，十分诱人，到她那里学手艺的人一年到头都有，包括挑担卖腐乳的。她也不保守，总是耐心的教。中的姐姐也去学过，腌咸菜的水平明显提高。老太不但喜欢做，也喜欢吃，顿顿都以豆豉腐乳为主下饭，一直吃到百岁归西。

朱四爷和四妈都不识字，但出身小生意世家，一笔账算的透精，他们在水产门市当营业员，工资不高，要维持一大家子生活确实不易。还好他们待人真诚热情，广结关系网，互通有无。比如他们买肉，别人一斤肉票买一斤肉，而他家可以买到三斤槽头肉或脚爪什么的，别人买茨菇三分钱一斤，他家到晚上去菜行拿“下脚料”，分把钱一斤。就是到饭店下碗面，同样的钱人家是一碗，他家是半锅，还有豆制品厂的碎茶干、肉联厂的碎肉等等，他们都能“弄到”。家里的日子在巷子里属于小康，每天中午端着碗转悠的支二爷是他们家的常客。每逢过年，朱四爷都要准备一些水产品（以咸鱼淡菜乌子为主）低价分给四邻，可惜中家离得稍远，沾不到这份光。

中在家负责买菜，有一次路过四妈的门市，正好看到到了一批刀子鱼，就凑近看看，被四妈发现了，她二话没说，用网称兜了足足三四斤往中的篮子里一倒，轻轻的说去开一斤的票。中说这不止一斤呢，四妈说叫你开你就开，下次要吃鱼就跟我相道一声，到我家里拿。中回家说了此事，母亲说以后不要去买，影响不好。中从此不再去。

朱家的老大是儿子，19岁，老三届下放了，老二是女儿，17岁，按照政策安排进厂。老三老四老五都是女孩，老三15岁，在家负责外勤。父母把柴米油盐定好，都是她去拿，此外亲友联系、迎来送往等也由她负责，所以中在城里的任何地方见到她骑着辆破车绝不意外。老四13岁，在家负责洗衣服，每天一大澡盆，十分怀疑她那细细的胳膊里有那么大的能量。老五11岁，在家负责洗碗刷锅抹桌子，担子也不轻。有一次出去玩没有及时洗，被四爷发现挨了一泡打。老六9岁是男孩，负责扫地，院子里有颗泡桐树，一到秋天他就头大，落叶不及时扫，就会挨“毛栗子”。老七老八年幼，不承担家务。

有一次在井上中又看见老四在汰衣服，正好老三过来，中愤愤的说，她这么小每天洗这么多衣服，你这个姐姐怎么好意思。老三说，我12岁就洗了，今年刚刚交班，再说挨你什么事啊？中无语，也有点明白了他们家的管理方式。

朱家的八个孩子个个都很勤快，也很孝顺，虽然后来没有什么大的成就，但都过的平安和谐，小康有余。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周忠良，男，1956年生，籍贯盐城市响水县。1972年高中毕业入伍，1977年退伍。分配在工厂从事电气设备检修工作，2014年退休。喜欢喝茶聊天，简单生活，关注时事，爱好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