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河新丨九曲碧水映晚霞
天蒙蒙亮，太阳已经匍匐在蒙古包上，整个草原像大海起伏的波浪，一轮一轮的波浪浪峰丰满，又像一个一个睡美人。一群马正在远处静静地吃草，远处的天山朦朦胧胧，仿佛还在睡梦之中。此时，九曲碧水开都河、起伏的草原、洁白的敖包和散落的马匹就像一幅水墨画，显现出淡淡的朦胧之美。
喝碗羊肉汤，吃个蒙古馅饼，心里暖洋洋的，坐着观光车进入巴音布鲁克，放眼望，绿韵流溢的草原上竟然有一条河，阳光照耀下熠熠闪耀着光亮！才仁的妹妹告诉我们，那便是开都河。
蜿蜒在草原上开都河，蒙古语称"开都郭勒"，素有"九曲十八弯"的美称，源出天山山系的阿尔明山，经乌兰恩根由西向东缓缓地流淌，滋润着中国第二大高山草原巴音布鲁克，是一条著名的内陆河，全长约610公里，流域面积2.2万平方公里，流经和静、和硕、焉耆、博湖等县，共有大小13处泉水，7个湖泊，以及还有20条河流。养育了姑师、月氏、匈奴、突厥、鲜卑、铁勒、柔然、回纥、瓦剌、准噶尔等古老民族和蒙古、哈萨克等现代民族。在我国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中，开都河还有一个脍炙人口的名字——通天河，是中唐僧师徒取经所经过的一条大河，书中记载“茫然深似海，一望更无边，”也是唐僧师徒八十一难其中之一。《西游记》这样记载：唐僧遇阻通天河，夜宿陈家村，巧遇灵感大王祭祀，孙悟空与其斗法通天河，救得童男童女，后得老龟相助，渡过通天河。传说唐僧取经的"晒经岛"就在和静县境内，充满神秘气息。全国闻名的巴音布鲁克天鹅湖保护区，就位于该河上游高山盆地中，河流的尾闾则是中国最大的内陆淡水湖——博斯腾湖。这条宽度为40多米的开都河在平坦辽阔的草原上，蜿蜒曲折，如同巴音布鲁克草原的泪水一般，纯净不着一丝矫饰，静静地滋养着这片土地。
步入草原的观景台，古老的开都河穿越两盆地之间，河两岸洁白的毡房炊烟升起，开都河像一面明镜镶嵌在草原、山间，滋润着这里的草木，哺育着这里的人民，牧马人与奔腾的骏马演绎着渥巴锡汗当年率部东归的勇猛，马头琴诉说着归途之路的艰辛历程。不远处的山坡上，十几牛羊牛正站着河两岸俯首低头静静地饮水，草是太丰盛了，那牛儿半天都不挪动位置，远远看去，似乎是静止的一样。
几天的细雨刚过，乌云已经不见踪影。立马天山，头上的天蓝得海洋般绚丽，那片白云就像系在太阳脖子上的洁白的哈达，又像亲人编制的草帽，飘逸而洒脱，阳之光，天之蓝，云之绵，山之秀，把巴音布鲁克变成了金魔毯，骑马的蒙古族牧人和羊群，似乎都成了天堂神话里的鲜活形象。匍匐在地，轻轻抚摸，翻开一片草，涓涓的细流在草根流淌，如同一滴滴晶莹的泪滴，感谢多情的水，让草原绿草如茵，牛羊成群，感谢坚毅风，让一粒粒草种四处飞扬，孕育着草原上的生命，正是这种绿，如同巨大的磁力就是不让这里的牧民离开天山这块地方，于是这里便诞生了属于自己的奇观，天作地合，永结同心，天山和草原早已融为一体，直到地老天荒，谁也无法改变他们的模样。
踩着软软的草甸，走过一段斜坡，登上巴希里克陡壁，临高远眺，视野陡然开阔。自古以来这里就是人类生息繁衍的重要区域。早在细石器时代就有人类活动，春秋战国时敦薨人在此游牧，从西汉到元朝时期，匈奴、突厥等许多古老民族都曾在开都河流域扎下过他们的牙帐，拉锯式地争来夺去。征服、驱逐与被征服、迁徙，像骏马一样，在四季的草原上奔腾跳跃、来回穿梭，时光如滚滚的车轮碾过历史、碾过人生。当红尘历尽在回眸一瞥中才发现雪山依旧、牛羊依旧，往事成烟。只有那缥缈的梵唱合着阵阵法螺一声声、一声声在蓝天上回响，生命是自由生长的天堂。
在连绵起伏的远山近丘的衬托下，逶迤婉转的开都河，如银色绸带，九曲十八弯，飘落在碧绿的湿地草原间，在斜阳的照耀下，那银色的绸带，远处的泛着金光，近处的却又凝脂般冰清玉洁，河水清澈见底，仔细瞅，会看见细细的高原冷水鱼轻灵的游荡。酣睡的草原头枕兀立的天山，开都河如同出嫁的新娘，含苞欲放，眼角溢出的喜悦泪痕。捧起一弯溪水，放进醉意的嘴里，清冽甘甜，浑身上下感到清爽，女儿问：“爸爸，这水从哪里来的？”我的目光穿过那皑皑的白雪落在雪山之巅。
目所能及的视野，河越来越宽广，每走过一片草地，灵魂就会有一次的悸动。近了，姐姐我们一行，走到了在河边吃草的马群边，大约十匹野马，在碧草之间，悠闲惬意。也许它们没有受过或者很少受过人类的惊扰，对我们的到来安然不惊。有的低头享受着酥油草，有的悠悠散步，有的两两相依，诉说着绵绵情话，和草原和谐相处。这些蒙古马，不管是白色、棕色，还是杂色，个个吃得身子滚圆，毛色发亮。远处，有几匹小野马，在成年野马群中，奔跑着，跳跃着，像几个儿童，活跃而顽皮。在这里，没有鞭子和缰绳，没有马桩和边界，只有无边无际的草原。突然，英俊的牧马人甩响了长鞭，身材最高大的一头棕色野马，奔跑起来，长长的鬣鬃上下飘飞，马群立即奔腾起来，在斜阳的照射下，飘飞出阳刚和力量的威风。
我们来的也正是时候，正是酥油草和其他野草最茂盛的季节，万千的野草蔓延成海，蔓延成绿色的屏障，守护那片无人的河岸。没有了城市的喧嚣和嘈杂，只有宁静，让人的心境瞬间褪去大都市的华彩，也褪去了大都市的烦恼和尘埃，让纯洁的雪水沐浴内心，洗去铅华，才能从从容容地审视镜中的自己。面对如此真实的自己，与自己心灵独白，聆听心中最真实的声音。每一条河流都会有同一个梦，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片草原。带着对天山的无限崇拜，我心灵早已走入这座神奇的雪山，此刻，仓央嘉措的诗句在脑海中油然飘荡：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我的灵魂被一次次震撼。
那片笔直的草甸上，花开争妍斗奇，白白的茅草穗，绿绿的酥油草叶尖，紫色的花穗，黄白色的小花朵，点缀出活泼的色彩。姐姐摘去几朵紫色、黄的小花，给女儿编制了一个五彩缤纷花帽。我拿着相机，给女儿拍几张特写，害羞的女儿捂住双眼，身旁的媳妇说：“快让你爸爸拍几张吧！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呀！要珍惜”最后，禁不住花草的诱惑，女儿和媳妇干脆趴在湿地草甸上，用自己的全身去拥抱大草原，去亲近花草。我拿起相机记录了终身难忘的记忆。
姐姐带的彩色粗布单也排上了用场，把带的馕，奶酪，哈密瓜展开，一家人围坐着分享大自然馈赠。躺在蓝天下，看到白云的缥缈与洁净，感觉自己是那么渺小。目光所及，红的，黄的，紫的，白的，零零星星，花草的气息伴着水气扑鼻而来，特殊的清香，甜甜的，略有些腥味儿，湿湿的，润润的，不大一会儿，就将五脏六腑滋润得爽快清凉，这下我算是知道了什么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
熏风拂面，我深深呼吸，将飘动的草香搅得暧昧不清，这些和大地不弃不离的小草呀！携一份淡然，于静静的时光里！在属于自己的狭小世界里，依循自然理念，自由伸展，率意而为，恣意成长为各自的模样，守着简单的安稳与幸福，不惊不扰地过一生。仰头凝望，一群大雁从蓝天上飞过，鸿雁向苍天，天空有多遥远，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
作 者 简 介
李河新，笔名“月亮之上”。祖籍河南开封，生于新疆，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河南散文家协会会员、平顶山曲艺家协会副主席，中国著名行走散文作家联盟成员，自媒体《行参菩提》签约作家。曾做过河南《医药卫生报》记者、平顶山文艺广播电台文艺编辑。现在平顶山市卫生系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