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江女人》之丹花（11）：今晚的会很重要……

编者按：《丹江女人》之丹花今天进入第二章《子夜江水》。内容提要：毕国宝借助父亲的关系，当上了移民干部，分配到白家庄做移民工作。恰与自己的梦中情人李丹花相遇。子夜，丹江水涌进了白家庄。半夜醒来的李丹花发现床前已是一片汪洋。白家庄人慌了神。灾难把毕国宝与李丹花推到了一起。毕国宝了为救一名困在水中的儿童，从丹花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微笑着走向被大水浸泡着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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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花结婚后，毕国宝的心里难过了好一阵子。他知道，自己是败给了自己，不是败给了白顺阳。俺毕国宝要从失恋中站起来，努力工作，做出个样子给丹花看。他工作很卖力，总是第一个去，最后一个走。下乡工作，也不骑自行车了，跟着老同志一起步行。在乡下，有时一住就是好几天。脚磨出了泡，蚊子咬得身上起了疙瘩，他咬紧牙，不吭一声。

移民工作开始后，办公室的人员全部进驻到三官殿。分成11个工作组，分包到大队，小队。毕国宝跟魏铁杆一组，分包到白家庄。开始，毕国宝听到这个村的名字，觉得有点熟。他知道白顺阳是三官殿的，具体生产队的名字，他记不清楚。他跟着魏铁杆一起赶往白家庄。到了村口，有一个石牌坊，四柱单拱，古老而苍桑，中间用繁体隶书写着：“白家庄”三个大字。毕国宝认出来了，这里正是李丹花居住的村庄。丹花的形象在毕国宝的脑海里闪现出：雪白雪白的臂膊，坚挺的胸脯，带有酒窝的笑靥。丹花，我心中的丹花，你在他家还好吗？

白家庄分白、吕两姓。国宝知道，李丹花在白姓这边。为了避免尴尬，便于工作，毕国宝主动提出到吕姓那边做工作。魏铁杆同意了。他说：“你小子想咋办就咋办，就咱们俩，得尽快把搬迁工作动员起来，按时完成任务！”

毕国宝跟魏铁杆住在生产队的仓库里，吃饭是生产队排饭，排到谁家，谁家管饭。每顿饭2毛钱，四两粮票。吃过饭，两个人与队长白中举商量，迅速召开社员大会，把公社的搬迁精神传达下去。 

深秋的夜，凉飕飕的。月亮像半块月饼挂在村头的大槐树上，朦胧的。吕家、白家的人都来了。树下，放着一张桌子，一盏马灯，两把椅子。魏铁杆、毕国宝坐在桌前，队长白中举蹲在地上，噙着一根旱烟袋，“滋滋”地吸着烟。各家当家的人靠前，不当家的围在外边，小孩子在场上追逐、打闹。

人到得差不多了。队长白中举取下口中的旱烟袋，在桌子上敲了敲，大声道：“各家看好各家的小孩，不要在会场上闹。今晚的会很重要，涉及到每家每户。下面，请毕工作员讲话！”

毕工作员就是毕国宝。毕国宝从口袋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稿子，在马灯下念道：“社员同志们，今晚咱们在这里隆重集会，主要议题是搬迁。为配合丹江口水库大坝围堰蓄水，国家决定库区124米以下居民迁移，迁移工作意义重大。一是……”

人群里有人骚动。一个响亮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毕工作员，能不能捞点稠的？赶快把会开完，我们还要回去搂着老婆日毕（×）呢！”

一句话，逗得会场上一片笑声。毕国宝知道，毕与×谐音，人们在骂他呢。参加工作以来，他受这样的委屈多了，不在乎。想继续往下念，但会场上的局面控制不住了，人们大声地喊着，吵着。

毕国宝被派到白家庄做移民工作，这是丹花所没有想到的。是组织派遣？还是自己要求？丹花摸不准。在丹花看来，毕国宝来白家庄工作，是有意做给丹花、顺阳看。现在，毕国宝出了洋相，也是李丹花没有料到的。按照毕国宝在学校的脾气，他是不会用发言稿的。他会选择一种高高在上的口气来讲话。今晚，国宝竟装出一种斯文的样子，拿着稿子念，简直有点可笑。在丹花的心里，毕国宝与自己不是一路人。毕国宝是那种哗众取宠、不务正业的公子哥们儿。丹花觉得毕国宝是自作自受。

会场上还是一片混乱。

魏工作员站起来，大声道：“乡亲们，静一静，我讲三句话，讲完就散会。”

大家一听，便静了下来。

“第一句话，11月2号，丹江大坝蓄水，距今天只剩下10天。第二句话，明天给大家放一天假，各家准备各家的。队里成立拆迁工作队，男女劳动力全部参加，从后天开始，一家一家地拆。顺序是按各家住的地理位置，由低到高。第三句话，拆了的家庭，先搬到124米以上的山岗上，具体搬迁可自由采点，可投亲靠友，也可让国家安置。”

魏工作员讲完，白中举大声道：“各家都回去准备准备，后天早晨钟响，男女劳力带上工具，在大槐树下集合，散会！” 

散了会，李丹花回到家，婆婆已经睡了。丹花点亮了灯，打了盆水，洗完脚，准备睡觉，却不见了白顺阳。李丹花闲着无聊，便把灯移到床头，坐在被窝里，看一本旧杂志。正看得入神，听到外面敲门的声音。丹花知道，一定是白顺阳回来了。

丹花起了床，走打开门，果然是白顺阳。不过，后面还跟着一个人。

顺阳说：“丹花，你看谁来啦？”

丹花借着月光，看到站在大门外的毕国宝，一脸的尴尬。国宝确实有点变了。三七开的偏分头变成了小平头。一身中山装，袖口皱巴巴的。

丹花说：“毕工作员，你好啊，进屋坐吧！”

国宝有些受不住，没想到丹花一见面，就不软不硬地给了自己一刀子。他干笑了一下，道：“不好意思，打扰老同学了。顺阳去仓房找俺玩，看俺盖的被子薄，说让俺来你家抱床被子！”

“好啊，快进屋吧！”丹花道。

丹花心里直瞒怨白顺阳，真是个呆子，把情敌领到家里，就不怕引狼入室？

国宝、顺阳进了屋，丹花擦亮了火柴，把堂屋的灯点着。屋里，洒满了光，亮堂堂的。

顺阳说：“丹花，倒两杯茶！”

“唉，我这就来！”

丹花沏了两杯菊花茶。刚刚从地边采回的菊花，苦苦的。两个男人坐在一起，继续往下聊。国宝给顺阳讲了移民政策，讲了大坝建设情况。

顺阳说：“国宝，你变成了一个移民通了！”

国宝说：“别夸，俺刚参加工作，对农村工作不熟悉，刚才还出了洋相呢，让你见笑了。以后，还要请你多支持！”

两个人兴奋地拍着，不知不觉已经十一点了。

国宝说：“顺阳，我回去吧，再不回，丹花就要生气啦！”

丹花说：“你们男人的事，俺从来不管。哪怕你们拍个通宵呢！”

“好了，早点休息吧！我来给你抱被子！”顺阳道。

顺阳走进屋，打开衣柜，把丹花陪嫁的新花被抱了出来。丹花气得直瞪眼，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顺阳说：“国宝，有啥困难，就到家里来，谁让咱们是同学呢！”

国宝说：“那是，那是！”

送走了毕国宝，李丹花回到房里，钻进被窝，不理顺阳。顺阳脱了衣服，撩起被子，盖上。丹花扭给顺阳个脊背，不说话。

“丹花，你这是咋了？”

“不咋，你咋不去跟你老同学睡？你真是个呆子，只知道是你老同学，就忘了他还是你情敌呢！你就不怕引狼入室，把我勾引跑？”

顺阳摸了摸头，傻笑道：“俺老婆要是那么容易被国宝这条狼勾引跑，就不会大老远从县城嫁到俺白家庄！”

丹花的气还没有消。

“你伟大，你高尚，可你不该把俺娘家陪送的新花被子借给他！”

“好老婆，咱们不是老同学嘛！待老同学，要热情，要真诚，这不是你教给俺的嘛！”

李丹花拿他没法，只好把气憋在心里。顺阳见丹花不高兴，便用手戳她的胳老枝儿（淅川方言，腋窝的意思）。丹花忍不住，便笑了。小俩口闹了一阵儿，又紧紧地缠到了一起。（未完，待续。图片摘自网络，与内容无关）

作者简介：田野，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五四文艺奖获得者，南阳市五个一文艺工程奖获得者，淅川县文联副主席，淅川县作协副主席兼秘书长，在全国各大报刊杂志刊发作品3000余篇，《读者》、《意林》签约作家。出版有散文集《放歌走丹江》、《坐禅谷禅韵》；长篇小说《泪落水中化血痕》；参与主编《魅力淅川》丛书（六卷），撰写的《北京，不渴》微电影剧本拍摄后荣获国家林业部“十佳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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