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汉堡：文化与艺术引领下的新城建设与发展
欧洲城市更新3.0时代案例解析
“时间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晴时有风阴有时雨……“
转眼自疫情发生，我被迫终止全球考察步伐，已是一年零七个月。
昨日与父亲探讨近期工作上遇到的城市有机更新课题时，父亲说，双腿的丈量虽然停止了，但是你的全球视野、你的研究不能就此止步。
于是，我翻开朋友圈两年前初秋时节的照片，在欧洲学习考察时的一幕幕又重回眼前。
当下被我们津津乐道的城市更新，在欧洲已经走过163年的历程。1858年，荷兰就召开了第一次城市更新研讨会，其内容主要针对城市建筑物、街道、公园、厂房等环境的改造，创造更加美丽舒适的生活环境。而现代意义上的城市更新始于二战之后的20世纪50年代，基于战后重建，以解决城市物质空间条件的供需矛盾为重点。
如果说1950-1980年代的城市更新是1.0阶段，那么90年代以纽约、伦敦为代表的城市，在经济转型、结构调整压力之下，以“城市文艺复兴”为策略的城市更新则是2.0阶段。在该阶段，不仅关注物质建设和经济发展，更加重视人居环境、社区治理、人文氛围营建。城市更新也自此从以“物质为本”向“以人为本”转变，从政府主导的一元治理模式向多元治理模式转变。
这一时期的欧美国家，正处在经济发展速度放缓、产业转型升级的迫切阶段。保护历史文化资源、营造社区氛围、促进城市要素的多样性；鼓励开发商实施市场导向的旧城再开发工程；实施文化复兴计划，保持城市空间多样性在旧城注入新功能；尊重社区文化和肌理，重视社区软环境营造成为这一阶段欧美主要城市更新的举措。纽约的SOHO区、芝加哥文化规划与城市转型发展实践、新加坡“文艺复兴城市计划”下的世界级文化与娱乐设施集聚区的打造，皆是这一时期的典型案例。
千禧年之后，尤其是2008年全球性金融危机后，“以产促城、培育核心驱动力”为抓手，通过产城融合、留改拆结合，以数字科技为辅助，推动城市有机更新成为伦敦、纽约、巴塞罗那等城市的主要发展路径。而当前的中国城市，正处在全球城市更新阶段2.0和3.0兼容并蓄的特殊历史时期。
多元化土地利用方式、渐进式更新规划、创新产业集群与公共服务、注重文化元素及文化产业发展、推动治理模式创新，是当下中国城市更新中需要关注的五大方面。
在我对全球城市有机更新的考察中，汉堡港口新城是最令我难忘的。
汉堡是德国北部重要的工业中心、航运枢纽。二战后，贸易中心和船舶制造中心逐渐向亚洲转移，汉堡的产业发展受到极大冲击。经济衰退、人口外流，城市萧条。为应对全球化的城市竞争和市民对人居环境需求的不断提高，汉堡开始了一场四十余年的城市更新探索。
1999年，德国政府开始推行汉堡港口新城建设计划（Hafen City Hamburg），成为欧洲最大的城市发展项目，也成为滨水城市开发再造的典型。港口新城占地157公顷，通过多功能滨水城区，将汉堡老城与易北河链接。重新定义港口与城市的关系，除港口功能外，将办公、商业、娱乐、文化融为一体。在千禧年颁布的总体规划中，提出要始终贯彻“以人为本”的理念，遵循4大“平衡原则”。即：
人口增长与文化融合的平衡
经济发展与社会发展的平衡
国际化与地方特色的平衡
创新与传统的平衡
规划明确了文化与艺术的引领地位。一方面活化利用历史建筑和举办大型文化艺术活动，另一方面推动文化创意产业的发展。我所流连忘返的仓库城（Speicherstadt）和易北音乐厅（Elbphilharmonie），便是此项发展战略中最为代表性的项目。
仓库城的建筑、桥梁、码头和河流共同组成了老牌港口区域的历史文化遗产。汉堡市政府将部分历史文化价值较高的仓库建筑改造成博物馆、音乐厅等文化设施以及文化创意机构、贸易机构的办公区域。我在2018年9月赴汉堡考察调研，彼时的港口新城内共建成仓库博物馆、国际航海博物馆、香料博物馆、海关博物馆四大与汉堡港历史相关的博物馆。此外，还有汽车、文化艺术等相关主题性的中小型博物馆。
汉堡国际航海博物馆是港口新城的文化地标，是全世界最大的航海博物馆，高达10层，展厅总面积达1.6万平方米。而更为吸引全球目光的，则是在原来码头货仓上改造而成的易北音乐厅。这个高达110米的波浪形玻璃结构建筑，将原来货仓37米的红砖结构表皮完整保留，并设计公共露台，作为新旧建筑以及城市公共空间之间的衔接。
易北音乐厅
仅仅只有创意建筑和文化设施，是无法支撑起文化、艺术引领新城发展的定位的。发展创意产业，是近十年以来和未来十年，欧洲主要城市共同努力的方向。汉堡港口新城根据地区特点规划了文化与创意区，对现存建筑进行集约化利用，逐步转变区域功能，通过集群效应吸纳文化创意产业从业人员和企业，促进产业发展，同时，通过文化基金会设立，从资金上保障系列文化艺术活动品牌打造。如博物馆仲夏夜、夏季建筑艺术节、港湾文化艺术节、爵士音乐节等等，大大提升了文化城市的形象，进一步树立了“欧洲新城典范”的地位。
易北音乐厅
当传统工业优势不再，全球城市竞争演变为高科技的竞争、生态环境的竞争、人才的竞争，以产业革新带动空间改造、以人为本的绿色可持续发展模式，不只是汉堡这样的老牌工业城市、港口城市的探索，也将是每个旨在进入全球化城市竞争序列中的城市需要面对的挑战。
规划到2030年的汉堡港口新城的建设还在继续，其以人为本、文化艺术为引领、可持续、科技创新的发展理念，不断推动其成为欧洲乃至世界城市的建设与发展示范。在我国众多旧城更新和新城建设中，能将以上四点深入推进并取得有效成绩的，当属我所在的城市上海了吧？！作为上海市民，我很骄傲的看到这些年上海城市更新中的力度与温度。作为一名服务于城乡居民美好生活的创意工作者，我更希望看到国内城市的管理者们能从欧美城市和上海的发展经验中，得到启示——
我希望“以人为本”。无论老城改造还是新城建设，城市的各种功能都要服务于人，都能以人的体验与感知作为规划和政策制定的出发点、立足点。
我希望“创意引领”。创意经济在新一轮的中国城市更新和发展中应该得到高度重视，创意人才是经济创新、科技创新的根本驱动力。城市不应该只有物质空间规划，还应该有战略发展策划。以鼓励高附加值和高就业贡献的文化创意产业发展，实施商业艺术激励计划，建设文化创意产业与人才集聚区域，营造健康可持续的文化生态。
我希望“内涵更新”。在城市发展建设用地总量愈加有限下，对城市进行内涵更新、推动产业升级，通过多功能混合建筑，在有限空间内建成生活、工作、商业、娱乐、文化休闲等生态片区，完善交通可达性和便捷度，既避免土地浪费又提升了人居环境，城市品质。同时，要十分重视地域文化在更新中的挖掘和彰显。
我希望“创新治理”。我国许多城市都在提建设宜居城市。但是，“宜居”并非仅仅体现在人均绿化面积、公园数量、绿道长度上，真正的“宜居”城市在绿色基础设施建设的基础上，更应该关注“无差别权益”和治理模式的创新。建设儿童友好型城市是实现无差别权益的路径之一，从设施建设、征询制度上充分实施儿童权利理念的教育和普及。通过社区治理、民间协会自治、邻里关系发展等，调动人们共同参与城市建设的积极性，增强居民归属感、自豪感和凝聚力。
借助城市更新进行城市空间结构优化、功能调整、产业转型升级、风貌重塑、政策优化，已成为全球城市竞争力的重要发展手段。在美学经济、认知经济的共同驱动下，文化艺术为引领的创意产业正在成为“城市更新”的关键驱动力。城市更新已然从建设舒适宜居的环境向实现结构转型综合发展的时代转变，特色效应将代理规模效应。我希望，有更多的中国城市，能真正的迈向国际、走向世界！我也期待，我和我的睿途旅创能为有志于参与全球城市竞争，渴望营建世界级、国际范儿的城市带去创意的力量！未来已来，睿者同途！
文丨彭婷婷
图丨彭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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