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亚娟 || 灰子，别来无恙 ||“一人一城一故事”优秀征文选登（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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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子，别来无恙
作者 | 周亚娟（陕西丹凤）
上高三那年，喜好捕猎的二舅从百十多里远的深山弄来一只野鸽送到我家，说是让体质差的母亲炖汤喝。二舅走后，母亲望着被剪断翅膀的野鸽硬是下不了杀手，就顺手把它塞进先前养过兔子的铁笼，算是给这落魄的小可怜安了个家。我看它灰不溜溜的样子，就给它起了个名字：灰子。
就在灰子落户我家的第三天下午，循着一阵阵急促、焦虑的“咕咕咕”的鸽叫声，我发现院子的柿树上停歇着同样一只灰鸽，灰子“咕、咕、咕”回应着它的叫声，奋力地挥动一双断翅，拼命用身体前后左右地撞击铁笼。哦,是灰子的同伴来找它救它了，可是它该怎样施救，灰子该如何自救，面对断翅的灰子，有心无力的我真是爱莫能助。
奇怪的是，那只灰鸽每天下午都要来看灰子，有时急切地叫几声，有时默然地呆一会儿，有时在铁笼前飞来飞去。有次它来时二舅正好在我家，他指着柿树上的灰鸽吃惊地嚷嚷说它是灰子的“丈夫”，说他捕到它们时认清了是一雌一雄的一对，那雄鸽的脖子上有一圈白羽，很特别，在他给灰子剪翅膀的时候那只雄鸽钻出袋子逃脱了。二舅的话令在场的人唏嘘不已，也让我对他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厌恶和愤懑。
此后的日子，照料、养护灰子成了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我几乎把家里能吃的东西，热的冷的，生的熟的都拿出来喂过它，可它却只喜食小麦、玉米和豌豆，每天我都给它换新鲜的饮水。后来临近高考进入自由复习阶段，我每天早晚都坐在柿树下看书学习，就把鸽笼打开让它在院落里自由活动。有时我感觉困乏打打盹，鸽子就冲着我“咕咕咕”地叫几声，像是给我说话解闷又像是催促我莫要虚度光阴。有时它的“丈夫”来看它，我就悄悄地静坐在角落里，看着灰子的“丈夫”从树上飞下来与灰子亲昵地说着情话，时不时地用翅膀轻抚着灰子，用尖尖的嘴巴轻喙灰子的身体。这时的灰子已经羽翼渐丰，瓦蓝瓦蓝的体表，血红血红的爪子，油亮油亮的眼珠……这可怜的爱情鸟啊,这里不是你们的家,你们的家在林梢,在岩洞,在那一片自由的天空。
终于，我的高考以落榜告终，我决定外出打工。望着灰子宽阔厚实的背脊，“一”字型整齐的尾羽，流线型健美的身躯，我想该送它回家了。
那天一大早，喂它吃了喝了之后我用手托着将它放飞，可是我一次次地放飞，灰子一次次地回落到院子，忽然之间我感觉到了些许的伤感，就索性回到屋里不再理它。它一会儿飞上柿树，一会儿盘旋在屋顶，一会儿徘徊在我的窗台，直到下午它的“丈夫”来了，它们才双双离去。第二天，第三天，它们每天都回来看看，在柿树上“咕咕咕”地叫着直到我出现。
半年之后，我回家探亲问起灰子，母亲说自我走后这半年没见过灰子的踪影。可是就在我回家的第三天清晨，那熟悉的“咕、咕”声把我从梦中唤醒。我跑出屋子，果然是灰子和它的“丈夫”，见到我，它们叫的更加欢快更加响亮，捧起灰子，我的眼眸竟然有些湿润了。
哦，我的鸽子，那神奇美丽的爱情鸟，你们能感应到爱的距离，就一定能感应到我的祝福。春日风暖，鸽哨声声，灰子啊，十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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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亚娟，笔名闲云。70后，陕西丹凤人。喜欢云的飘逸、灵动，喜欢文字的真挚、温暖。在复杂的人世里，简单地生活，安静地行走。偶尔涂鸦文字，只因感动，只为抒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