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凌随笔：来，我们聊聊天

【张亚凌，教师，《读者》等签约作家，《语文报》等专栏作家。数十篇美文被选作中考阅读文或各种考试阅读文，收录进寒、暑假作业、地方语文精英教材及多种课程辅导资料。出版散文集三部，《回眸·凝望》一书获第二届杜鹏程散文优秀奖,《时光深处的柔软》入围“第三届叶圣陶教师文学奖”。】

 这是儿子笃行七岁时写给他的。那时看着他我满脸忧愁，真不知道这个小人儿将会成为怎样的孩子，——成长中不可预知的因素太多了……

来，我们聊聊天

文 ‖ 张亚凌

当你把稿费单递给妈妈时，妈妈打心底里为你高兴，——喜欢阅读和写作，即使在寂寞中，也不会觉得孤单的。今天，妈妈想和你聊聊，和一个小小男子汉开诚布公地说说心里话。

笃行，我的孩子，这个世界很大很大，妈妈能给你的，却很少很少，甚至……都不能给你一个看似完整的家。而你，却慷慨地给了妈妈整个世界。不过，因为爱，有所要求；因为深爱，必将苛求。下面就是妈妈将苛求于你的。

妈妈希望你好学，但不要死板。世界很大，我们无知茫然的领域真的很多很多，你必须好学，只有好学才能学好。可是，人，每一个普通的人，还是需要情趣使之快乐，哪怕仅仅是单纯而简单的幽默。妈妈不希望你成为一个自己痛苦让别人看着也发愁的书呆子。

妈妈希望你坚强，但不要冷漠。妈妈的能力很有限，能给予你的保护自然更有限。你必须学会尽可能避免受到伤害以保护自己，你必须坚强才可能左右你的人生朝着美好的一面发展。可是，坚强的确不等同于冷漠，坚强是人人称道的好性格，冷漠则不是好品质。

妈妈希望你善良，但不要优柔。你的成长离不开许多人的帮助，你的快乐来源于他们的善良。心地善良的人，做事端行事正，心里安宁而亮堂，才可能拥有健康的人生。但是，善良也要绝然分清对错辨明是非，因优柔而无原则迁就纵容了邪恶就走到了善良的反面。

妈妈希望你快乐，但不要轻浮。快乐是生活幸福的重要标志，有追求不意味着活得沉重，善良未必得背上悲伤，快乐才是人生的真谛。但是，快乐不需要张扬渲染，倘若那样，快乐就扭曲成轻浮。

孩子，生活常常不像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怀揣美好的希望付出极大的努力，未必能如愿以偿。尽管如此，我的孩子，我还是要叮咛你——

你可以因平凡而无奈，但不要在平庸中变得无聊；你也许帮不了别人，但不要幸灾乐祸更不可落井下石；你可以因无知而犯错，但不要假装愚昧而助纣为虐……

笃行，我的孩子，生活像个没正性的孩子，千变万化是它的本质。适应它，你才会生活得很好，但适应绝不等于放弃真善美这些做人的基本原则。

保护好自己且不能伤害别人，明白吗，我的孩子？

长大后的笃行呢？面对高二时的会考，他曾无比纠结，还记下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我，没有输给自己

文 ‖ 王笃行

当我终于考完最后一门，离开考场时，疲倦涌上心头：累得不是身体，是心。还好，我，没有输给自己。

每一届都有会考，每一次会考都有作弊。不管最终有没有成功作弊，至少绝大部分人从一开始都有那么一颗蠢蠢欲动想去作弊的心。
        考试前几天，周围学生都疯狂地加群，转发各种有关作弊的说说，我也因“举世皆浊唯我独清”的不爽而陷入了矛盾的泥潭。至此，终于不再是个从未有个作弊念头的好学生。虽然最终没有付诸行动，但内心已不再纯洁。
        事后我想，为什么从一开始，我们想的都是如何作弊？仅仅寄希望于这并不可靠的东东？何时能把正义作为首选途径？

考前，我也加了好几个群，准备了小抄。

我记得，那几个群主前一天晚上说了很多话，如“下一届，下下一届，我一直在”“我们完美的作弊，将前无古人，后人难及”之类，弄得很有士气，搞得像作弊已经成功了一样。
        作为一个理科生，我最终决定政史地和鬼知道是什么玩意的通用技术作弊，随一次大流。
        第一门政治，手机带了进去，没敢拿出来。别说手机，我准备的小抄，竟然押对了两个题。可就是没胆，——毕竟是我上学生涯上的第一次，心里只是想作弊时，握笔的手都在打颤，何况……第一门我没敢作弊。
        第二门历史，依旧带了手机。谁料历史基本都会，一路顺畅，鲜有羁绊。瞬间没了作弊的欲望，甚至想证明一下自己没学能得多少分，以至于答完题还写了首小诗自娱。
        第三门地理，根本没想作弊，手机小抄都没带，堂堂正正走进考场。理科男还怕地理不成？物理我都不怕，——物质广还是大地广？
        第四门通用技术，终于下决心要抄了，手机准备好，QQ也打开。最终还是空了许多题交了卷，内心的斗争让我没有作弊，尽管我知道不作弊我拿不了A。
        有时候只有一切都结束了，才会知道自己曾经的雄心壮志是多么可笑。
        其实我是很不喜欢会考的，不是因为对于理科的我要考政史地，相反我还很喜欢历史地理，只是我不明白会考的意义何在。“学业水平考试”，顾名思义，是检测学业水平的考试。理科高考不考文综，文科不考理综，而且早已不学，却得考。于是便有了高二下学年文理科相互突击学习的状况，仅仅只是了解一点皮毛，称不上学习的学习，真的有用吗？
       多学一点没错，为什么那么早就放弃三门，为了考试又去突击学习，甚至不惜用作弊的手段？考罢，又抛于脑后。或许，终生不用。
       一个制度的存在，不代表其合理；退一步讲，就算其合理，也不代表正确；再退一步讲，就算其正确，也不代表其没有错误的地方。也许这种选拔人才，真的不对，至少，有缺陷。尽管如此，考试依然是最普遍而又最合适我们国情的人才选拔制度。所以中国有无数个罗纳尔多正在挖煤，无数个卡梅隆正在为胶卷而发愁最后放弃，无数个比尔盖茨因为玩电脑总被叫家长最后远离十恶不赦的电脑……
       不管他人如何，至少我，我们还有权利走进考场。但得记住，考试只是手段，不可做考试的奴隶，为了成绩而失去本心。没作弊，却有过作弊心理，——我的思想品德不及格。

成长，就是这么残忍，让你不断地做着抉择，而有些是非对错，似乎（想要原谅自己就可以用这个词）很模糊，一摇一摆，就走上了另一条路。

得把握好自己的心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