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农散文 ღ 远行
yuan
远
行
老农
我拖着疲惫的脚步来到了这里。
已经看不到路了！除开一些隐隐约约山的影子。天上也看不到一颗星星，不知道压着多厚的云层。一股不知道哪个方向吹来的风，我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拉了下自己的衣服。环顾一下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天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除开远处间或闪烁的磷火，没有一丝光亮。风呜呜的掠过树稍，惊起几只夜猫子，哀鸣了两声，不知道飞到哪去了。
我茫然了，不知道是该走还是留还是退，周围除开黑还是黑。一阵恐惧的绝望袭上我的心头。那一刹那我甚至有死亡的念头。
“你要到哪里去？”突然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我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向四周寻找，完全忘了这黑压压的什么都看不到。
“你不要找了，你看不到我。我在你的前面。”“你是谁？”我想我在问这话的时候一顶是浑身发抖。“我是一个走在你前面的人，或者说，我是走在前面的你。你不要害怕。”声音有些苍老，却温和而有力，让我心情慢慢平复。我感觉得出是在我的前方响起的。
“告诉我，你要到哪里去？”
“我想翻过这道山，到山那边去”
“你知道那段山路有多难走吗？”
“我知道难。可不知道有多难。”
“你随时都有可能摔倒，随时都有可能受伤！”
“我不怕。”
“你还得忍受孤独，寂寞，贫困和饥饿。”
“我已经忍受这么久了。”
“也许，你还没爬过就已经死亡！”
“我总有一天会死亡。过不过都会死亡。”
“你可以不顾及自己，可你能不顾及他人吗？”
“谁？”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走不到或者也许你还没到达。你的父母，他们就已经在期盼和忧虑中苍老，在失望和牵挂中逝去；你的妻子，会因为思念和孤苦，青丝变白发。在绝望中耗尽她的青春年华？你的儿女，只能在嘲讽和饥饿、冷漠中成长，失去他们应有的欢乐和幸福？”
我沉默，我无话可说。我胸膛急剧的起伏。这几句问话，如同刀子般割过我的心头，令我感到撕心的痛。“生命的行程是缓慢的，而生命的消亡却是迅速的。”那声音在继续。“你没理由让你的苦难，由别人来承受！”
“你不要说了。”我狂嘶着。我感觉到天旋地转。那黑暗就象一只洪荒巨兽，正张开大口要把我一口吞噬。我屈下一只膝，用两只手支撑着地，努力使自己不至于倒下。汗水从我身上的每一个毛孔迸出，沥沥淌到地上。“求求你，不要说了。”
“那么，你回去吧！那里有你温馨的珍藏！”
“不，我不能回去。”我喃喃的，不知道是回答还是自语。“不能回去，即便我回去，我的父母还是会在期盼和忧虑中苍老，还是会在贫困和艰辛中死亡。我的妻子还是会在伤心和失望中离去；我的孩子还是会在冷眼、饥饿和苦难中成长！只有我走过去，走到那边去，才有希望。”
“你说山那边有你的希望？”
“是。”
“你知道那希望一定就能让你和你的亲人幸福吗？”
“不知道，可我总得验证一下。”
“可怜的人儿，你如此的苦苦挣扎，顽强的支撑着，就是为了验证一个事情的结局是不是和你的想象吻合，为了一个吻合，你日夜奔波不息。可是一旦吻合了，你又能如何？那时候你又会发现另一个标准，另外一个希望。你很快又会觉得你这一个吻合是多么的无味。”
“你是说，我在走一遭无味的行程吗？”
“不，你可以继续走。”那声音忽然流露出一丝狡颉，“没有完全吻合的结局，所以你还不必完全失望。你走吧！”
我爬起来，啷呛前行。跌跌撞撞的，奔往那个未知的黑暗！
老农，男，真名姚寒俊，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人，侗族。辛亥年出生于大将山脚下的金凤湾，幼贪玩，学无所成，南下务工。辗转数十年，颇历坎坷。捡些个江湖风雨，组成几个文字，贻笑大方！有新旧体诗歌百余首，散文、短篇小说散见杂志刊物。代表作有诗歌《秋天的约会》《致月儿》、《八声甘州 英雄的黎明》及散文《听雨》、《桃花雪》；短篇小说《远行》、《德生的玫瑰》等，并有长篇小说《蛊王》正在整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