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血色柔情》第五章
【5】 聚会
余焦和徐力俩人从中午一直聊到黄昏，边喝酒边聊，酒是那时较为流行的德洋大曲白酒。俩人正有些微醉时，正在广东和杨树一起的龙君打来了电话。而正是这个电话，使得龙君短时间里重新奠定了K市江湖一哥的地位。老一辈的混子都认识龙君，新一辈的混子则只听过龙君的名字，与张大龙团伙此战过后，无论是新老混子都知道了，龙君还是如十年前一样，不好惹也不敢惹，并被大量的新一辈混子们所崇拜。而余焦和徐力、林辉，则成为了K市不可撼动的江湖第一大哥。
龙君打完电话后，直接奔回了K市，同来的还有杨树。电话前，龙君才刚到广东不久，当时正与杨树喝着酒。杨树是个跑路行家，这是第二次跑路广东了。但他还真有他的本事，他表情严竣话不多，当过兵而且身手过硬，一到广东就打出了名气。以至后来，只要是在K市犯了事的人，都乐于跑去广东投奔杨树，这真成了一大奇事。
改革开放后，广东以其博大的胸怀，容纳百川，不论是哪方外地人，只要跑到广东，并且有真本领，那他一定在这里混得开，而广东也能容下他。在广东，外地人领导的团伙，可以说不计其数，比如湖南帮、四川帮、河南帮、江西帮等等。相比K市，以及其他内陆城市，这是不可比拟的。至少在K市，到现在也不可能出现以外地人居首的江湖大哥。这，就是不同。
当然，杨树要跟着龙君从广东重回K市，并没有那么顺利，毕竟广东的黒老大也并不是说放人就放人的。当时，在广东某迪厅里，龙君挂掉电话，极为平静地对杨树说了句：“杨树，有事了，现在就回。”
“现在？”杨树当时还以为听错了。
“对，就现在！”
“你这刚出来，能出什么事？”
“不是我，是余焦。”
“余焦？这家伙又捅什么人了？”杨树喝了口酒，接着说，“余焦现在真跟徐力一个样了，十足的大哥范儿，一样的黑一样的狠。”
“听说是蒋干捅了张大龙的人，对方要找余焦报复。”
“草，又是张大龙。”
“能回吗？”龙君喝了口酒问。
“当然！”杨树点了支烟，淡淡地说，“等我打个电话。”
据说，杨树只和当时跟的广东一黑老大电话说了声，然后就和龙君出了迪厅，什么都没带。不过，当杨树驾的车快要上莞长路的时候，被一辆黒色小轿车迅速拦住了。车头横在杨树的车前面后，从黒色轿车里陆续下来了三个人。
“呵呵，看来有点麻烦！”杨树笑笑说，“看见没，有人来请咱们了！”
龙君耸耸肩说：“呵呵，广东佬还真他妈麻烦！”
“咱下吧！”杨树不废话，熄了火，拔了车钥匙，便下了车。龙君也紧跟着下了。
那会儿，已是华灯初上，这条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走动，只是一辆接一辆的汽车驰过。龙君和杨树俩人朝对方车里下来的三人走去，双方都平静地望着对方。当双方距离不到一米时，停下了。
“喂--”对方一满脸横肉的大个子朝杨树喊，“杨树，你现在不可以走啦，老大要见你！”
杨树听了，表情冷峻说：“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况且现在要回K市，没空儿！”
“你系不系还上脸了？”大个子开始怒了，“告诉你，老大刚才吩咐了，今天必须去见他，不然你系出不了广东的！”
“呵呵--”杨树和龙君笑着对望了一眼，接着说，“我要是不去呢？”
“那你试试！”大个子扯开黒色长风衣，从内里口袋外面明显露出了枪把。
“去你妈的......”杨树骂着准备上前，被龙君拉住了。
大个子见杨树不服的样子，掏出了枪，拽在手里，冷冷地盯着杨树。
这时，龙君对杨树小声说：“小心点，别在这黒胡同里吃了亏！”
杨树顿了三五秒钟，点点头说：“放心吧，量他没有开枪的胆子！”
“杨树--”大个子举起枪正对着杨树喊，“去还是不去？老大说了，去了还是兄弟，不去就别怪我手狠了！”
杨树望着黒呼呼的枪口，并没有心慌，他蔑视地说：“草你妈的，有种你开枪！”
“你个冚家铲，你以为我系不敢开枪的人？”大个子被激这一下，语气仍然硬。他边说边上前一步，枪口抵在了杨树鼻子上。
“草，开啊！”杨树也不服输，他说这话时手已经拽紧了藏在衣服里的枪刺。
“别动！”对方有人警告着喊。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刚落，杨树拔出枪刺，迅速挑起了鼻子上的枪口，并随手一旋枪刺顶在了大个子的下巴上。杨树动作相当快，拔枪刺、挑枪口、顶下巴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喝成。然而，尽管这样，对方手里的这把枪竟然没响。这真应了那句俗话，手里的枪要是打响了第一枪，那拿枪的人肯定敢杀人，否则，就是唬人的。
对方另外两人见此情景，都举起了手中的家伙骂道：“草你妈！放开我兄弟！”
“你们两个都退后啊，不然我捅了他！”龙君这时边说边下了大个子手里的枪，又继续喊，“还要劳烦你兄弟送我们一程！”
大个子满面怒色，不依不饶地说：“杨树，你们他妈的敢与和胜堂结梁子，三哥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别废话！”杨树边说边用力往上顶枪刺，大个子的下巴被戳出了血，“再出声老子捅死你！”
“杨树，把他押过来，我取车！”龙君捏着枪，盯着对方另外两人，边走边说。
“好呢！”杨树死死的用枪刺顶着大个子的下巴吼，“妈的，跟我走！”
就这样，大个子被杨树押进车，龙君迅速启动车子，绝尘而去。而和大个子一起的那两个兄弟，眼睁睁望着消失在夜幕里的汽车，好久才缓过神来。
后来，龙君和杨树喝酒时，还笑着说：“广东的混子也不过如此嘛，傻逼一样的站着动也不动，真不像是出来混的！”
杨树也笑笑说：“龙君，三哥下面狠角还是有的，和胜堂不好惹，别小看了广东佬！但那天来堵咱们的三个人没见过，要怪只能怪三哥大意了，以为我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招呼回去的，也许他看高了自己，认为我离了他就没路子了，他哪曾想到咱在K市还有一大帮子兄弟呢！”
“呵呵--”龙君喝了口酒，笑着说，“甭管他在广东有多牛逼，有本事来K市闯闯！”
“哈哈--”杨树干了酒，笑道，“还是你牛逼！”
事实上，龙君的话还是有道理的，内陆真的不比广东，不管是什么样儿的狠角，想在内陆混出头，都是极为不容易的。几年后，龙君团伙和广东和胜堂发生火拼后，龙君和杨树、徐力亲自去广东了结了和胜堂的三哥，这就是证明！
当晚，迎着徐徐凉风，龙君和杨树一路上风风火火，往K市赶。中途，大个子被杨树一脚踢出了车门，在地上滚了足有十来米远。然后，俩人马不停蹄，轮换着开车，回K市和兄弟们相聚。
龙君和杨树回来那晚已经是夜里12点过了。还是在君燕酒店里，兄弟们迅速聚齐，整整喝了一夜，喝到了天亮，都喝多了。那天晚上，一起喝酒的有龙君、徐力、余焦、林辉、文峰、梁立波、杨树、蒋干、丁圆、曹俊、王健十一人，周焕兵、柱子等人因为在西门看场，没能到K市。
“杨树，在广东这么久，挺苦吧？”席间，余焦憋着笑问。
“苦是没怎么苦，又不缺钱，就是觉得心里不踏实，毕竟在外地哪有家里好。”杨树瞄了瞄余焦说。
杨树回来以后大家都说他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总是低着头斜着眼睛看人。说得不好听点就是贼眉鼠眼。据说每个跑路回来的人眼神都这样，也许还真有点根据。
“在外面吃的怎么样？”
“很好，吃了很多在我们这里吃不到的东西。现在除了虎鞭、猴脑、熊掌这些东西，我什么都吃过了。”
“真的假的，你这哪是跑路，净吃香的喝辣去了，呵呵。”
余焦说完，大家伙都笑得四仰八叉的，乐得不行。
一桌子人笑过后，龙君问了声：“余焦，你这边有事，怎么不说？”
“一点小事，犯不上弄那么张扬。”余焦低声说。
“他是担心你刚出来......”徐力说着哽了下，“再说他这焦爷自己能解决！”
“呵呵--”余焦笑笑没说话。
“还是那句话，有事兄弟一起扛，别自己硬上，懂吗。”龙君对余焦昂昂头说。
“明白。”余焦点点头。
“我给你们说说这张大龙啊......”龙君摆摆手，大家都安静了下来，他接着说，“张大龙的龙头帮大家比我都清楚，可有一样你们可能不了解，这是我在号子里听说的。他来市里以前在农村那就是车匪路霸，当时他有一个十分要好的兄弟叫刀疤。刀疤因为犯了好几起重伤罪加上炸了镇上的养猪场，后来被关在市重型监狱。这人我见过，而且，据我所知，几个月前，刀疤已经出来了。”
梁立波听了感叹说：“草，张大龙还有这帮手？没听过啊。”
龙君说：“你当然没听过，咱们和麻子干架时，他就已经进去了，那时咱们才多大？”
这时，林辉翘着二郎腿不紧不慢说：“这倒是个人物，我还真想会会他，看他多牛逼。”
“管他多牛逼，老子照样整死他。”徐力棱着眼，照旧是一副生冷的表情。
“呵呵，知己知彼，不打无把握的仗，懂么，徐力。”文峰看着徐力笑笑，又摇摇头。混江湖不能单靠武斗，得有智慧，文峰思想的高度远非徐力能比，所以他笑了。后来的事实证明，混江湖的确不能只靠武斗，还要会拉关系--白道的关系，说白点就是官黑勾结。
“草，我只知道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徐力说得很轻松。
“对了余焦，你想怎么干？”杨树一本正经问。
余焦说：“找了元武和柱子，在张大龙找我之前，我先办了他。”
“他俩不成，我亲自去，呵呵。”杨树说完笑了，果然笑得贼眉鼠眼。大家看着他的样子，都忍不住哄笑了。
“杨树--”余焦说，“我哪敢烦你啊！”
“扯蛋，咱是兄弟嘛！”杨树说，“有事儿你说话！”
“哈哈......”
大伙儿笑过后，龙君对余焦说：“成不成，还有咱兄弟呢。”
“呵呵，知道。”
即使隔了十年，余焦、徐力、林辉、文峰等人都习惯于有事和龙君商量，这是十多年前就已形成的兄弟情谊。尽管余焦、徐力、林辉在市里个个都是混得风生水起的大哥，但道上的都清楚，这些人中不论惹了哪一个，其他的人都会出面，打不散打不乱，这一股力量没有任何一个团伙可与之比拟。这就使得龙君和他的兄弟们所形成的团伙后来成为了独霸全市的第一团伙。
这晚在君燕酒店聊了一夜的龙君和徐力、余焦、林辉都认为，必须要收拾张大龙。虽然龙君出狱以后多数时候都是与人为善从不主动生事，尤其是在他出狱当天听了铁子的一番话之后，对江湖有了一丝厌倦。但这次却不同，因为在对张大龙团伙要恶意报复余焦这样的大是大非问题上，龙君依然是当年的那个龙君，本色不改。
既然张大龙要来报仇了，那么好，那就奉陪到底。这是龙君兄弟们十年相聚后的统一意见。
恶战一触即发。
第二天上午，龙君回到家，婉怡已去了学校上学，于燕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九十年代热播的港剧《神雕侠侣》。龙君微微醉醉地走到她身边坐下，默不作声，心细的于燕立即看出了他的不寻常，她太了解他了。
“昨晚上干嘛去了？”于燕问。
“在君燕酒店喝酒。”龙君平平静静地回答。
“在电话里说回来了，也不直接回家，婉怡昨晚等了好久就是不睡，你一点儿也不关心！”于燕撅嘴说着有些不快。
“呵呵--”龙君温柔地搂着于燕，“以后不会了！”
“真的？不许骗人！”
“当然！”
望着龙君一副满怀心事的笑容，于燕气有点消了，她知道肯定有原因，她许久又忍不住问：“你们又有事情了吧？”
龙君捧着她的脸，点点头说：“恩，是有些事情，需要办！”
“呵呵， 你们男人的事情，我是个女人，不懂，也不会管。”于燕担忧地看着龙君说，“但是，我想你记住你有女儿了，不要再像十年前一样，女儿不能再没有爸爸。龙君，你说呢？”
“嗯，我懂！放心吧。”龙君看着于燕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看电视里，人家过儿对小龙女多好，哪像你，成天就只有兄弟，都没正经陪过我。”于燕转移了话题。
“呵呵，我这不在陪你吗。”
“不出去了？”
“呵呵，不了。”
“这还差不多！”
就这样，两个人靠在一起，看了一天别人眼里无聊的电视剧。直到婉怡放学后，龙君在家里陪他女儿做完作业，一同吃了晚饭，才去了君燕酒店。那时，柱子和元武已经到了。
我笔写我心，喜怒哀乐，人生百味，有你有我！
我是叶半居
惟愿你我在此相识、相知！
简书，微博：叶半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