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凤勤 | 养牛的命

作者简介

孙凤勤，女，66年生，郑州市惠济区人，从未发表过文章，早年经商，现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种栆。

养牛的命

跟牛打了十几年交道的安叔，明天就要去农场上班了，那可是国营的，跟村里的胖丫一样， 是吃商品粮的，安叔高兴的睡不着了……。

安叔是家里的老四，一岁多时娘就又生了一个弟弟，爹只好把他带饲养院里，一堆摊开的麦秸就成了他的床。

爹是队里的饲养员，白天黑夜都在饲养院，一身的牛粪味。 安叔就是闻着牛粪味长大的 。

安叔上学晚，学习咋都不开窍，一年级读了三年，说啥都不再去了，那年他十二岁。

辍学后的安叔依旧跟爹住在饲养院。整天的围着牲口转，啥活都帮爹干。队长看他闲不住，也给他算了半个人的工分。

七十年代末，实行了责任制，集体资产都折价抓阄分给了个人，安叔家也喜得一牛，

从此，割草，喂牛，除粪，赶车，犁地都成了安叔的活，谁都别想动他的牛，大哥老看不上他天天霸占着牛车的样子，恨恨地说他，天生就是那养牛的命。

本来就一身牛粪味的安叔，这下牛粪味更重了，他一点都不在乎，每次赶车出门，车前都放着粪框，框里还搁着个破篮子，只要牛尾巴一翘，篮子立马就挨上牛屁股，一大陀热乎乎的牛粪便尽收蓝中，然后倒进框里。 安叔人好，经常帮没劳力的人家犁地，当然，回报他的多是两大碗热腾腾的捞面条，有时，上面还会卧着两个蛋。

胖丫家也是，她爸在镇里上班，安叔就成了她家的半个劳力， 犁地的时候，二妞总跟在牛屁股后，很崇拜地看着安叔，安叔很是高兴，鞭子甩起来也分外的响亮。

后来，胖丫接她爸的班去了，安叔心里空落落的。

几个月后，安叔去镇上交公粮，回来路过二妞厂里，想进去看看，就把牛车栓到门口的大杨树上，提鞭子进门，朝看门的中年妇女说明来意，那人闻到他一身的牛粪味，厌恶地朝他说，出去出去，门口等着。

他在门口等了半天，也没见胖丫出来，只好悻悻地走了。

后来胖丫嫁人了，对象就是那中年妇女的侄子。

这事，让他蒙头睡了三天。

慢慢地，开始有人给他介绍对象，见了几个，都被他身上的牛粪味熏跑了。

安叔开始烦躁， 牛也不想喂，话也不想说。爹看着他也心疼。

几天后，赶集回来的爹，喜滋滋地来到他屋，说以前在这住队的白书记，调到附近农场任职，要招一些工人。爹和他熟，便要了个名额，后天就去报到，同去的还有邻家大梅。安叔高兴坏了， 以后，再也不会有一身的牛粪味了……

后来，我跟大梅聊起安叔，她说，安叔现在都成一分场里的劳模了，管着几十头的奶牛，白天放牧，晚上挤奶，忙得不亦乐乎，在场里还处了一个对象，姑娘长得跟村里的胖丫似的，听说年前还要结婚。

如今，安叔两口早已退休，跟牛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他，退休后还是闲不住，在老家养了一个宠物，一头肥肥壮壮的大花奶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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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4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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