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龄

我说我有多年的驾龄了，估计很多人会疑窦顿生。我说我驾驶技术是一流的，估计很多人会义愤填膺。狗眼看人低么。

最先学会驾驶的，是驴车。大包干后，家里分到一头驴，就成了主要生产工具，拉粪送料运庄稼，都要麻烦它。赶驴车，外行人认为是无人驾驶，其实人比驴都累，上坡下洼，走沟过河，全凭驾驭能力。缰绳好似方向盘，一松一紧事关全局，一长一短决定速度。驴脾气一旦上来，你还要大声呵斥，用鞭子威慑，要不它给你裸奔上几十里地，让你上气不接下气，断气也不无可能。农村山大沟深，坡徒弯多，驾驶难度可想而知，鄙人以为，驾驶过驴车的人，才算真正的司机。

把两个架子车组合到一起驾驶，是非常好玩的。将后车其中的一根辕放到前车上，就形成一定平衡性，但需要在平坦处或下坡时驾驶，因为这样的动力全仰仗惯性或人力。我和弟弟小时侯经常这样玩，很刺激，但也危险，有几次就发生翻车，将我压到车身下，鼻青眼肿，老半天不敢回家，怕挨打。驾驶这种车，心理素质要好，沉着，不慌张，尤其拐弯时要掌握好路面宽窄及弯度，否则会拐死，发生撞车或憋车。依我看，架子车的驾驶难度远远高于目前驾校考试的科目三。

不会开车受罪。前些年回家常老婆开车，我坐前面坐后面都不入她眼，坐副驾驶位置她说像个老佛爷，坐后排她又说死人一个，反正横竖都不对，眼中刺肉中钉。还有更可怕的，是不让你说话，说干扰驾驶，本人多嘴，这不等于封闭内心么。还有更更可怕的，不让上厕所，你说憋尿了，要方便，她说在拐弯，等不拐弯了再方便。甘泉到宜川上百公里不拐弯的地方很少，直能把人憋死。

前几年到米脂，帮老丈人收秋，才发觉那地方对驾驶技术要求更高。牛拉车，是我头一回见，倒是沉稳，但山路崎岖不平，一边是嶙峋的山体，一边是万丈崖壁，一条小路刚好能过辆架子车，驾驶员都没立足之地。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那里农民山地多，种的葵花、土豆、谷子等作物较多，全靠牛车往回运，一天要跑上十几趟，你说这驾驶技术不高能应付的了么。有时牛累了会摆头，倒车，稍不注意就有危险。

后来寻思不能让老人再受这苦了，就将老两口搬迁到甘泉和我们一块住。老人家闲不住，有时拾些纸片子，酒瓶子去卖。就有人批判我：你李全文在甘泉也算场面上的人了，咋让老丈人捡垃圾了，让我窘迫。其实他们并不理解，一个农民的憨厚与向往，进城后，生活已经是天上地下，捡垃圾要比赶牛车舒坦多了。话又说回来，我那点稿费捉襟见肘，自己光景过的都吃力，有时又独自寒心，感觉成天爬格子熬夜给别人写东西换少的可怜的几个钱币，还不如一个赶牛车的活的像人。

也有过考驾照的念头，但自从在零八年被一个仙女从甘泉县委大门口人行道撞了之后，实在是万念俱灰，再也不敢提驾照这门子事了。

话又说回来，不会开车也有不会开车的乐趣，可以闭目，可以养神，可以望远，可以梦寐，公交来客车去，火车去飞机来，自由自在，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