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凌小随笔：烟火菜市
俗常如我的女人，都喜欢烟火味。
烟火菜市
文／张亚凌
清晨，菜市。
“不卖了不卖了，没法卖了！”声音很响亮，迸溅着愤怒。喊话的是卖黄瓜的小伙子，身后一车黄瓜，眼前一老太太。“说好了，不挑不拣齐抓，你一个一个挑，一个一个拣，剩下的我咋卖？一个价钱一种卖法……”老太太一脸讪笑，小伙子不客气地拉着她装好的黄瓜，老太太扯着不放。
“老人家都那样，过日子仔细。她挑过拣过的，卖给我就行。”我赶过去，打着圆场。用儿子的话说，一遇事我就成了不辩是非对错的烂好人。不管能不能接住，啥破烂事都想收拾好。
小伙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给老太太过了秤。年轻人容易上火，他只是一时看不过眼，一时动了脾性。
继续往前走。
“女子——”叫我？叫一个50岁的小老太婆？分明就是看着我，周围再无旁人。“你那天买我的南瓜，吃着咋样，面不面？”是和我说话，一声“女子”叫得我心里柔柔软软如同面对家人。如实相告，买南瓜是准备蒸包子，平时上班太忙，得等周末。“有些东西要赶紧吃，放着放着就‘回性’了，越放越不好吃。”像是怕辜负了南瓜，他一脸认真地叮咛着。
至于什么是“回性”，说法是否科学，才懒得理会，只欣喜收获了一份来自陌生人的牵挂。哪怕南瓜不甜不面，我也高兴，它已发酵出了真诚。
还需要几颗大蒜，继续往里走。
不瞅蒜的大小好坏，只看卖蒜的人，最终停在了一个老太太跟前。随口问多钱一斤，三块。老太太干净利落的回答如同她那依然明亮清澈的眼睛。我将装好的蒜放在秤上，老太太添了一个，再添一个，我连说没事没事，我给三块钱就行了，不要添了。“我说三块，你就给三块，都不讨价还价。你把钱给够了，我的菜还能给不够？得给够。就是多给一点，我心里都高兴。”
性情中人啊，老太太真的多放了俩，我倒觉得不好意思了。交流中得知她75岁了，满脸欢喜地前倾着身子凑近我说，我妈都活了94岁，心宽，见太阳的日子就长。
年龄大了，来回路上得注意安全。留下这话，我也欢喜离开。
清晨，烟火菜市走一圈，一天都是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