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 ‖ 彼岸之花

蓝色文字　　关注我哟

☀ 在这里，你会更懂巫山！  　

在故纸堆里埋首，抑或在乡谚俗语里探寻得越久，就越真切地感受到，黄皮肤黑头发的老先人们真是太伟大了。他们往往用一句简单的话就能概括出普遍的真理和深邃的哲理，譬如“树高千丈，叶落归根”之类，也会让大俗的词汇蕴含大雅的智慧，好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等等。更令人叫绝的是，即使为普通平常的事物命名，它们也会在意想不到之处，给人柳暗花明般的意境。有时你苦思冥想怎么也不得要领，不知道问题的答案，但一低头，你就会发现其实自己一直生活在这个答案之中，就像你满世界寻找生机盎然的绿，却没发现自己本身就是一棵健壮的小草，一株孱弱的树苗。

老家门前的几棵树下，栽植了几棵老鸦蒜，这是一种同乡村生活息息相关的植物。它的别名很多，或因鳞茎肥大，称为石蒜、乌蒜、野蒜；或因花的形状和色彩，叫做蟑螂花、龙爪花、红花石蒜；或因其叶捣烂后能治虫蛇之毒，又有一枝箭、避蛇生的称谓；或因多生长在潮湿阴暗的坟墓前，被厌恶地唤作死人花。老鸦蒜的叶片黝黑肥厚，修长如线条一般流畅，但并不孤傲，保持着和土壤非常之近的距离。从冬季到秋天，这些墨绿的叶子，像怀着神圣使命的母亲，静穆而又稳重地生长。我很少听到它在风中呼喊，也几乎没看到它在雨中招摇。它们之间，一定经过了严格的训练，所以才会有高度的默契。有时候，蚂蚁和不知名的甲壳虫爬上来，它们不厌恶，不哆嗦，也不激动，冷静，泰然。即使那些无处不在热情得过分的灰尘扑上来，它们也没有显出丝毫的不耐烦，总会默默地在无人知晓的时刻，用月光、微风、雨露洗净自己的毛孔，保持一贯的雅洁。有了这几棵植物的存在，我感到安全很多。在所有的动物中间，我最怕蛇，怕这个一年四季都身躯冰凉，吐着红信子，用蓝汪汪的眼睛环视世界的爬行动物。现在老鸦蒜能够降服它，相当于我有了护身符，我当然有理由生活得更加开心。

还没走完夏季，叶片便开始不同寻常的衰颓，先是叶片慢慢消瘦枯萎，而后完全脱落。秋霜来临，等到很多树木都开始落叶换装的时候，花葶自叶间冉冉而起，花苞渐渐成型，中秋之前，花朵尽情呈现在世人眼前。那花，妖艳，妩媚，热烈，天使一般美丽和诡异。约一月之久，亭亭玉立的花走完了属于自己的过程，为新的一季开始蛰伏。小雪前后，叶片从沉寂的基部慢慢抽出，叶片逐渐长大，颜色层层加深，它，跑在春天的前面。

王菲有一首比较出名的歌叫做《彼岸花》。最初，我只是为弘大如交响乐一般挥之不去的乐曲折服，为“看见的，熄灭了，消失的，记住了”这样简单的文字震撼，为王菲沉郁舒缓恍若孤月的演唱沉醉。终于有一天，我从一本书上看到，原来这彼岸花就是曾和我朝夕相伴的老鸦蒜时，尘封的记忆訇然推开紧闭的大门，开始变得粗糙麻木的心，被尖锐地刺痛了一下。彼岸花，多么富有哲理和诗意的名称。彼岸花开，此岸叶落。花开时节，璀璨而绚丽；花败枯萎，归于尘土。花不见叶，叶不见花。花叶虽修得同根，终其一身不能相见，生生相错，循环不已，这花因此而得名。

据说，春天里只有郁郁葱葱之叶的叫春彼岸，秋天里只有冷艳超凡之花的叫秋彼岸。叶为花的开放而茂盛，死亡，花因为叶的积蓄才热烈绚丽。她们之间，有着生命的延续，也有精神和理想的脉络。在春秋之间，因为横亘着夏，斜跨着冬，只能把一腔心思和漫天的柔情化作经年不老的鳞茎。王菲演唱《彼岸花》，自然是为了象征此岸的爱情就算没有结果，也会在彼岸开出花朵。但我更愿意相信，乡人之所以把这花种在父母亲人的坟前，有着很深的寓意，那是一种对父母之爱无言的表达，一种深深的敬意。花依然开放着，而宠爱着，呵护着，娇惯着花的叶，却已经化为尘土。

彼岸花，彼岸之花，艳丽如霞，朴素如母。

（作者系县文管所长、巫山博物馆长，县作协主席）

如何关注

①复制本微信号“wsrwdl”，在“添加朋友”中粘贴并搜索号码、关注；

②点击微信右上角的“…”，会出现“添加朋友”，进入“查找公众号”，输入公众号名称“巫山人文地理”，即可找到、关注；

③用手机扫一扫下图或长按下图，选择“识别二维码”，然后关注。

　　主　编：刘庆芳

　　微信号：461269457

　　投　稿：[e-ma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