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彩虹 || 驻村的日子 ||“延安•红韵”杯“我的扶贫故事”优秀征文展播（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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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村的日子
文 | 张彩虹（陕西镇安）
这周又来到了我们包扶的铁厂镇新联村，在村委会办公室填写了一天资料，下午吃完饭，在这立秋的节气里，黄昏的新联村，格外凉爽。雨似下非下，我独自一人沿着进沟的水泥路，悠悠漫步。路边的小河，因最近天旱，比原来瘦小了许多。眼望两边的绿树、庄稼，掩映在绿树间的白墙红瓦，比起整天关在钢筋水泥格子里的日子，真像鸟儿一样舒展了、放飞了，心情爽极了！
只可惜最近天旱，地里的包谷受到了影响。包谷梢已经干白了，包谷穗还小，里面还没来得及结颗粒，看着大片干枯的庄稼，真叫人心疼。于是我就很想去沟里看看那个小水库还有水没？走着走着，眼前有两块包谷长势很好，包谷穗也很大，一看地是湿的，一定是浇了水的。刚好下来两个女的，我就问这块地浇水了吧？其中一个瘦瘦高高的女的指着旁边那个女的说：“是啊！这是我们两家的，我们一直浇水，不然早就干死了。”
“村委会周围几块咋不浇呢？”
“水到村委会那里就没了，我们在沟里边离水库近才能浇上么。”她问我是不是县上下来扶贫的，我说是的，才换到这个村两个月。先一直在村委会填写贫困户资料，很少进这条沟，现在资料填完了，就可以去各户转转了。我说我想看看那个水库还有水没？她说前段时间都干了，现在估计也没有水了。冒着零星小雨，直走到沟里边，看见水库里还有半池子乌绿乌绿的脏水，心里祈祷着老天赶紧下场雨吧！
回来的路上，又遇见一位72岁的精瘦精瘦的老太婆。扛着锄头，腋下夹着一把长柄伞，后面跟着四岁的小孙子，孙子手里拿着一把镰刀。我问老人：“您这么大年龄了还能干了农活啊！”
她说：“还好，还能去地里干些轻巧活，要是什么活都干不了了，那就离死不远了。”她笑着说。老太婆是个很多话的人，她听说我是县上下来包村的，然后就一句接一句的问我：你多大了？家在哪里？有几个娃？男娃女娃？娃多大了？老妈还在吧？多大年纪了？跟谁住？就像审犯人一样，呵呵！她以她最直白的方式问我，毫无顾忌，信口就来，让我这个在城里待久了的人，觉得有了人之初的感觉。她没有心机地问，我也就毫无顾忌地答。她说话有个特点：我每回答一句，她都要把我的话重复一遍，就像复读机一样，太有意思了！我一边回答一边在心里笑，好可爱的老人啊！
看着她的小孙子，我问：“您还能带了孙子啊？”
她说：“儿媳妇也在家，这个是老三，还有个小孙子才8个月，还有两个大的是孙女，大的9岁，小的6岁。”我惊讶，那么多孩子啊！她说她们家也是贫困户，我心想，9年生了四个娃，不当贫困户才怪呢！
我说怎么养得活啊？她顺着我的话说：“就是啊！负担重啊！还没房子住，不过这次移民搬迁有我们家的。几个娃要上学，孙子大了要盖房娶媳妇，熬煎啊！”她一边替他儿子孙子熬煎，一边又说我只有一个女儿太少了。
我说不少，有一个孩子就行了，负担轻，人活得轻松就好。她嘴里“哦哦”着，但头还是在摇。我知道，作为她这样一个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的农村妇女，是不会理解的，传统使然，观念使然。
多少年没有看过露天电影了，晚上正好遇到县电影公司在村上放电影。看着满院子快乐得疯跑着的孩子，和那些等待电影开始的老人、妇女，我的心比他们更激动，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呼朋唤友撵着到各村看露天电影的情景。心里那个新鲜啊、激动啊，真是不可名状！
第一个片子是抗战片，我和放映员在那里闲聊。才知道他们每年要下到每个村放映12场电影，分6次放。今晚这个抗战片演完了，接下来还有一部关于精准扶贫的电影《幸福快车》。乡村的夜晚，凉而爽，来看电影的村民不是很多。有的坐着，大多数站着，看完抗战片，有些中小学生没兴趣就走了，剩下老人妇女在看。我以为是说教宣传片，准备看两眼就算了。
不料，是以扶贫为题材演的电影，很朴实很真实很有趣，和我们平时扶贫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我一下子来了兴趣。夜深了，越来越凉，我和30多个中老年人很有兴致地看完了这部影片，真真的过了一把看露天电影的瘾！
驻村的日子有苦有乐。极个别的，不是贫困户的想方设法要当贫困户：我有高血压、腰椎病为什么不让我当贫困户？我家娃多没劳力，挣不来钱，也应该当贫困户；我儿子虽说在县城有单元房，但是他不管我，我在村上生活得很苦，我和他分户后，可以当贫困户了吧？……
也有贫困户不断来提要求：房子漏雨要危房改造补贴，有病的要申请大病救助，娃上大学的要大学生救助，住在山上的要搬迁，缺少资金的要贷款，还有喝了酒来闹事的，干部们都快被吵得焦头烂额了。甚至还有：比如半年了，没见给我们贫困户什么实惠东西，只送来几张破纸纸破本本；什么国家的扶贫款不知道让你们这些干部暗地里给谁了？……
但是，经过我们对扶贫政策的解读，分门别类给大家说明白以后，知道感恩的还是很多，夸国家政策好，夸国家关心穷人，夸现在老百姓日子好。尤其是老年人，都说做梦也没想到能过上这么好的日子，见到这么多好东西，见到这么多世面。旧社会穷人都是自生自灭，现在穷人国家这么重视，社会真是太好了！
每到一家，端茶倒水，搬凳子取烟。说干部们辛苦了，为老百姓操心，从心底里感激。听了这些话，我们也很高兴，再辛苦也不觉得苦了，只要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我们也就心满意足了。
张彩虹，女，出生于1968年10月。陕西丹凤人，在镇安县农业局工作，镇安县作家协会会员。 作品散见于《商洛日报》《新商州》《丹水》《决策与实践》报刊杂志以及《在丹凤》《丹凤论坛》《镇安文艺》《嘉年华时光》等微信平台，部分文章入选《丹凤文学》《感恩》《秋之韵文集》等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