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新视野》ll【散文天地·孙宏文作品】ll总第209期 / 开普饭

本期制作：孟新龙

初雪

文/孙宏文（辽宁省）

有句老话叫“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闻”，意思是过去的秀才足不出户便知天下大事。如今，不出家门便知晓一切的何止是有知识、有文化的读书人，就是平头百姓也尽知天下大事。其原因，固然与电视的普及有关，而更关键的是网络的联通，比电视得知信息更快的智能手机。智能手机的应用，彼地发生的事，可通过手机、电话、微信、语音、视频在此地第一时间知晓。

深秋时节，我从老家去了南方，虽然南北相距千里万里，虽季节时令一样，但气候却不尽相同。当东北天渐寒、地渐冻万木凋零的时候，南方却似春天般的“春”暖花开。那绿绿的草地、那蓬蓬的灌木丛、那嫩嫩的树叶、那艳艳的花儿、那徐徐的风、那汨汨的溪水也尽显春天般的温柔。然而，当我在南方过着春天般日子的时候，却从沈阳、铁岭、丹东、锦州的同学发来的微信照片和视频中，得知了辽宁大部分地区在11月15日下了入冬后的初雪。视频中，飘飘洒洒的雪铺满了地，白了楼下的车，白了街路上的树。同学在微信中说：“昨晚下雪了，初冬的第一场雪，喜欢，分享给你。”当我在视频中看到空中飞飞扬扬的雪花、雪片时，心中也甚是喜欢。喜欢的是，初雪来得早，尤比往年早；喜欢的是，雪下得较大，征兆明年必是个好年景，因是瑞雪兆丰年嘛；喜欢的是，初雪滋润着一秋无雨的大地，也滋润着人们的心，满足人们对冬雪的渴望。

这场入冬的初雪并不是普降，而仅仅是下在辽宁的部分地区，这部分其实并不包括朝阳，朝阳没下雪，我感到惋惜。我祈盼朝阳下雪同祈盼朝阳下雨是一样的心情。朝阳十年九旱，少雨少雪已是常态，尤是开春的雨、入冬的雪更是难得几次有。这场多年少有的入冬初雪，虽没下在朝阳，但它却让我记起比这里早的雪降在朝阳建平县西北部乡镇。这一信息是我在《视觉朝阳》平台获得的。平台网络中图文并茂，其中文字是这样写的：“秋天的朝阳，就像一幅画、一首诗。”10月4日，朝阳地区迎来大幅度降温天气，个别地区跌至冰点。当日，位于辽宁西部地区的朝阳建平县局部地区迎来降雪天气，仿若一夜入冬。降雪的地方，鲜花绿树覆雪，出行需穿棉衣。气温的骤降，让当地人提前进入了冬天。文中还说：“秋天的花儿遇到了冬天的雪。”这个不在同季相遇而遇的花和雪，竟成了大自然的一幅奇景。在视频中还看到，雪下在枝叶繁茂的绿树上，下在花开正艳的红花绿叶上；下在地里长着的玉米、高粱上；下在晾晒在地上的葵花盘上、玉米棒上；下在房顶、蔬菜大棚上，下在……雪无所不落，无所不在，大地银装素裹，似千树万树梨花开，远远望去，妙如“玉树琼花”。此情此景，让当地人心生感叹：“这老天爷真是变幻莫测，昨天还穿单衣呢，今个就穿上棉衣了，一夜之间从秋就入冬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一场秋雨一场凉，一场秋雪呢，会是比秋雨更凉吧？

看到辽宁在中秋后、初冬时下的这两场初雪，让我想起20多年前朝阳下的两次大雪，并也是秋冬之季的初雪。第一场雪下在九月末、十月一日之前。那时还是计划经济时期，砍秋菜还是要到郊区菜农的地里去收菜，因是计划经济，所以砍秋菜也是按人口分菜畦，按往年在十月下旬砍秋菜的惯例，地里的大白菜还需再长20多天。在人们等待砍秋菜的日子里，竟毫无征兆地下了一整夜的大雪。走出门外方知，大雪近尺深，脚踩过就是一个深窝窝，用扫帚清雪是扫不动的，只有用锹铲、用木板推，才在雪中清出一条窄窄的通道来。好奇心极强的我，就从楼下通道走出，并深一脚浅一脚地从雪中走向大凌河岸边。那时的大凌东西两岸还没筑坝，蹲在岸边就可在河中洗手洗脸。岸边的路是沿河人们踩出来的狭窄泥沙土路，岸边除丰茂的水草和丛生的杂草外，还有弯曲的五六棵柳树。此时虽还是万木葱笼时节，但昔日岸边的花红柳绿已经荡然无存，看得见的是一片白，白了岸边草，白了岸边柳；那唯独不白的是由南向北“哗哗”流淌的凌河水。因雪前天是暖的、地是暖的、水亦是暖，不封冻结冰的河水雪是盖不住的，雪落河水上就融了。我在岸边由北向南走在积雪覆盖下难辨的岸边小路逆流而上到了城外旷野。

此时，太阳已高高地挂在空中，那雪后的太阳光芒照在雪地上又反射出去光线耀得人睁不开双眼，只能眯起眼晴手遮阳光向远山眺望。许是雪大的原因，许是天气寒意大的原因，茫茫原野除我没有第二人。此时，天无飞鸟，地无走兽，寂静的大地似乎已无了生命。当我离开河岸在深雪中走向城边农家菜地时，那在昨天还油绿绿挺拔生长的大白菜已全部被雪盖住，仅仅在雪缝中透出一点绿，大有大片白中一点绿的诗情画意。目视压在积雪下的大白菜，会因雪压雪冻使秋砍白菜渺无希望，年年储秋菜，如无菜可储这冬天日常吃菜可怎么解决呢？这个疑问一直到雪后的四五天后才释去。雪后，天晴光照足，气温又复如原样，积雪很快融化，大地也再次变绿，尤其菜地里的大白菜虽经大雪覆盖，但毫发无损地又原样生长着。在雪中无损的白菜，不仅乐了种菜人，也让我们吃菜人乐了。乐的是有了秋砍白菜、冬储白菜，吃大白菜不愁了。

这一场中秋后的初雪下过之后，也仅仅三年时间就在深秋又下了场冬前初雪。大雪过后，天气变冷，压在雪下的大白菜棵棵被冻透，透得像玻璃那样明亮，那仍绿莹莹的菜叶，那仍白白的菜帮，就像富家、像商场摆放的玲珑剔透的、似工艺品的白菜，其谐音是“百财”。地里的大白菜被冻成这样，我想一准会被冻死，待天暖菜就化成了水。雪后数日，当我去北票农业部门工作时，就向办公室农业技术人员讲了我看到桃花吐路东地里上千亩大白菜被冻透的事。他们告诉我，这地只要没封冻，菜根就不会冻坏，不坏的菜根只待天气变暖就会照常供应地上的大白菜生长，那已冻透的叶、帮就会自然解冻照常生长。听了这番话，也为了验证这句话的真实性，在雪后天气逐渐转暖的一个星期后，我又去北票途经桃花吐菜地时，我下车特意到菜地看了看，那雪中通体冻透的白菜已了无痕迹，呈现在眼前的白菜是白帮绿叶外翘，菜心紧密，抱团生长。大白菜这种无畏风雪、不屈不挠且傲视风雪的超强生命力，或许是它经过几千年乃至上亿年的对大自然的各种环境的适应，使其成为生存本能，它像大葱及其它有生命力的种子一样，更确切地说和其它农作物种子一样，不管是落在地里的、收回家的，它都会经过一冬的冷冻和休眠，它们不死的冻体，就会逢春而发，这是它们的共性。我为它们这种超强能力而感叹，感叹它们的顽强，感叹对生命的希望，感叹春天又一次给它们生机。相比之下，人又何尝不是这样呢？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有成就的人，在生存的路上走下去，只有适应社会、适应环境，拼搏砥砺前行才能有所作为，才能为自己赢得一片新天地。这样，才能彰显自己在社会存在的价值。

冬天下雪，是人们祈盼的，尤以入冬的初雪，更令人祈盼，也更令人惊喜，它同春雨一样被人们期冀。初春的雨，会给大地带来勃勃生机，会给农民带来一年的希望。唐诗中写到：“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又有“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籽。”春是农民的希望，春亦是秋的希望，没有“润物细无声”的春雨，农民就种不上地，没有一粒粟秋天就不会收获万颗籽。可见，入冬的初雪和春天的初雨对大地、对农民是多么重要。春雨润了地、润了田，也同样润了人们的心。初雪同春雨一样，润了大地和逢春而发的万物，也一样润了人们的心，因是初雪覆盖大地，不仅能杀虫灭菌，防止病虫害对人类、对动植物的侵害。同时，它更给农民带来春的美好和秋的丰硕。

可能老天也怜悯朝阳吧，当辽宁大部分地区降雪独朝阳没下雪时，却在半个月之后的11月29日夜，朝阳普降了一场初雪。初雪，白了城市街路、楼房，白了山川，白了田野。这皑皑白雪，给在南方的我带来慰籍，给朝阳人们带来冬天的美好，冬天的快乐。初雪，是我的希望，也是我永远的记忆。

作者简介：孙宏文，1976年于辽宁第一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后，分配到《朝阳日报》社工作，先后任工业部副主任、主任和记者部主任、朝阳市记者协会秘书长。退休后长居深圳，亲山近水，笔耕不辍，撰写几十篇散文作品，部分发表在《中国乡村》《辽宁职工报》《作家天地》《朝阳日报（牛河梁版）》。现为朝阳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乡村作家首届认证会员。

更正：《作家新视野》ll【散文随笔·陈理中作品】ll总第108期

应为：《作家新视野》ll【散文随笔·陈理中作品】ll总第20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