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恩·清明”散文有奖征文】请给我一个当您拐杖的机会/汪 艳
周末，难得一个清闲的日子，我和同事们去永泉农庄参加野外拓展活动。
一上午的活动安排得满满当当，大家在嬉笑欢闹中度过。下午的风雨人生之旅体验更是将今天的活动推向高潮。我们都被蒙上眼睛，然后一个拉着一个的手，在教练的引领下上坡、下坡、跨栏、钻洞……短短四十分的路程硬是被我们走成了二万五千里长征,额上滴落的汗珠，脚下踉跄的脚步，两边被生拉硬扯的胳膊……曙光总是出现在将要放弃之前，好不容易被牵引到出发的地点，我们依旧蒙着眼睛坐在椅子上。部分同事早已被路上的“坎坷”和此时的音乐渲染得潸然泪下，我此刻想起的是我的外婆。
因为父母工作繁忙的原因，我从一周岁起便被寄养在乡下外婆家。我不知道外婆是怎样将我拉扯大的，因为她是一个双目失明的人。四岁后，我会牵着外婆拐杖的一头，带她走亲戚或者去邻居家串门。年幼的我迈着踉踉跄跄的脚步在前面引路，年迈的外婆脚步蹒跚地跟在后面。看到的乡亲都会说：“这小拐棍多好啊！”这幅画面一直刻在我的脑海里，小小的我心里清楚，外婆对我是满满的信任，我又怎能辜负！偶尔，我也会被路上的砖头树枝绊倒，外婆就跟着摔倒。我笨拙地爬起身，发现外婆跪在地上摸棍子。我满心地愧疚，赶紧将棍子递到她手上，将她扶起来。外婆拍拍手上和身上的灰尘，摸索着拍拍我的肩，心疼地说:“伢，摔疼了吧?拖累你了!”这是我第一次从外婆口中听到“拖累”这个词。尽管不太懂它的意思，但总感觉鼻子酸。我拍着胸告诉外婆:“以后我当你的拐杖，你一定要等我长大，我要治好你的眼睛!”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个承诺，郑重其事。
这样的“事故”在后来的日子里又出现了几次，而我每次都会重复一次我的“豪言壮语”。
慢慢地长大，我逐渐明白:其实是我拖累外婆，而这一拖累就是七年。这七年中有欢笑，有泪水，还有满满的感动。
8岁那年，因为到了入学年龄，我离开了外婆，回到了城里的家。但每年寒暑假，我都会想尽办法长途跋涉地去看她，因为我想她。每次见到她，我会悄悄地把平时积攒的零花钱塞进她的口袋，并且让她一再地保证等我长大。
外婆虽然离我很远，但我心中有一份浓浓的牵挂。这牵挂到1992年我17岁那年的夏天变成了永久的怀念。那年暑假，我的外婆因病去世了，当时的我正在市实验小学参加全市中学生奥数培训。外婆的后事一切都瞒着我悄悄地进行，等我无意中从父母的谈话得知外婆去世的消息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我疯了似的跟父母大吵一架，面对父母的轻描淡写，我怒不可遏。他们又怎能理解我对一个双目失明、相依为命的亲人的那份依恋呢!一想到外婆去世前可能盼着见我最后一面，可能嘴里不停地念着我的名字，我的泪水决堤而下。
以后的日子里，我无数次在梦里问外婆:“外婆，您不是答应过会等我吗?”梦里的外婆睁着明亮的眼睛慈爱地看着我。
今天风雨人生路的体验活动中，我的眼前又出现了这幅画面：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牵着棍子的一头虔诚地走着，双目失明的老人握着棍子的另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小女孩脸上严肃认真，老人的脸上满足祥和……
作 者 简 介
汪艳，安徽省铜陵市望江亭小学语文教师，爱好写作，多篇散文、论文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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