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海寻帆】城北石翁赏析琴墨作品：白马关河流域新八景

天人合一的考量

----琴墨组诗《白马关河流域新八景》试析(一）

文/城北石翁

作者简介：琴墨是密云区土生土长的女诗人，诗歌植根生态生活，人称“生态诗人”。

一、其诗

其一    @、独秀峰

你似乎要完成一个领袖的使命

独立于群峰之外

领路，或者为千秋举起一面旗帜

于是，被你卷起的每一个

春潮里

都会闪现出三月的桃花红

九月的金菊黄

而临波起舞的白马河水的浪花

都成了你指尖慰藉

灵魂的饰品

这是诗人在与景物对话，独秀峰已经是有血有肉的“你”。这是诗人对独秀峰的多维度猜想。

如果止于“领路”，就等同于一般的灯塔呀、航标之类的比喻，俗了。先定位在领袖上，就是既要领导群山，又要为游人指路；那么，群山的万千姿态、一土一石、一草一木以及山林中的松涛流水、飞鸟松鼠构成的和谐景色和对人类的欢迎姿态，就不言而喻，全都是你导演的喽！

下面直接进入佳境:领路被一笔宕开后，直接写你举起一面旗帜，为千秋、为历史。古人说君子生非异也，善假物也。你用你的海拔和体量来做旗帜，无可谓不善。那么，就不仅仅是众望所归，而且是实至名归了。再看总写旗帜之后的分述:你卷起的每一个春潮里，都会闪出三月的桃花红、九月的菊花黄。这里用了互闻，桃花对应三月春潮、菊花对应九月秋水。简洁明快，信息量最大化。春潮来袭，百花争先怒放，秋水时至，金甲满山披挂；还有夏之流火与冬之凄冷呢?也互闻了！原来四时之交替，也是你从内存之中有序调度的呀？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不同，人们能不来后再来、留恋不去吗？最后一句写水的同时交代地点白马关，此峰非彼峰。你如此神通广大，不要太累了，珍惜自己、及时慰藉自己的灵魂吧；万物包括我，在你的感化下也净化了灵魂、也要向你献上礼物，而那送到你指尖的浪花，自愿地、当然也代表我，在向你表示敬意。

诗的想象美妙，比喻恰当，色彩斑斓，动静互现，充分表达了对大自然的赞美和对天人合一理念的思考。

其二    @、上峪古城堡

我看见的上峪古堡

被笼罩在一棵古槐树和

一棵古核桃树共同隆起的神秘气息里

由于终年得到庇护的原因

条型石垒砌成的古堡至今完好无损

也或许是两颗神树护佑城堡获得的福报

不同品种的两棵树

一到春秋时节，一棵枝繁叶茂

一棵硕果累累

树下有轻捻胡须的老者对垒棋艺

树上有孩童攀枝戏蝉

而那些嬉戏中的锋芒，伸向对方的

似乎都是柔软的问候

绵绵的问候之中，一个

共同生长的方向中

青绿的春天早就等在那里了------

这首诗在状景的同时揉入了朦胧元素。

城堡拱依着树，树护卫着城堡；这是一对共生体。特点是古老:古得不知道年代，老得不知先有树还是先有堡。树，用它的枝繁叶茂、花香果甜，给堡以庇护和熏陶；堡，用他的持重厚实、正直不阿，使树根牢而干壮。他们各自在无悔地付出，又得到了应有的福报。

另一对共生体是人和树、堡。同样是一车梨侧翻在高速公路上，因地域不同而境遇迥异:有的不抢白不抢，大包小箱地装走，甚至于开装载机来铲，车主下跪也不行:有的袖手旁观，只做“看客”；有的不由分说，主动帮车主搜集、看管。上峪人无疑是后一种。是几代人薪火相传地不把两颗树当柴劈、不拿堡的长条石砌猪圈改马槽子；自己不、也劝阻别人不往树干上和堡上刻“张三到此一游”、“翠花俺爱你”；以至于不在这里放荒、不把这里当公厕等等努力，才使得树与堡老到文物的级别并还要再老下去。如此，后人才得以来此乘凉、下棋、戏蝉、旅游。具有象征意味的是，下棋的也曾上过树、戏蝉的也将去下棋；一个是金色年华的回忆，一个是晚年幸福的展望。

说到蝉，我们会联想到另外的共生体:人，鸟、树、堡。人不伤鸟甚至在喂鸟，鸟在树上筑巢；白天夜晚，鸟的灵敏听觉和应急响应，又会为驻守城堡的将士预警敌人的到来!

遥想当年，有多少高人在树下坐而论政、有多少说客在此拴马小憩、有多少狼烟在此传递消息、有多少悲欢离合在此往复演绎?而这一切，都被诗人寥寥数笔勾勒的安宁图景所代替。更要紧的是，树木之间、建筑之间、动物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的和谐依存关系，正泛化为人类和他们的和谐依存关系，等待这种关系的福报已吹到了“屋东头”，那就是青绿春天的问候。

前面平实的实写，慢慢升温为虚写，为我们展开了无尽的遐想。

一走一过之间，诗人能把普通写成非凡，让人叹服。感叹中，我们深切的地体会到了诗人由景及情、借景抒情的血液在奔流、在蒸腾。

其三   @、在白马天涯公园

漫游在秋风摇曳，花影婆娑的白马公园

戏蝶，拍照，弄响一片花瓣上的笛音

让我产生一种清雅无忧的闲适之感

而低眉之时，忽然

看到一片绿叶掩映下的历史烽烟

就在咫尺之间燃烧着记忆

红桐峪水关长城上，那个弯腰点燃

信号树的影子

老峪沟山上的铺房里，运筹战机的悄声低语

月影之下的伏击战

还有黎明前血脉喷张的搏杀之声------

我捂住心跳。小心地捧起

溅在花瓣上的鲜血

我的行囊再一次沉重起来

而踏向征程的步履却是掷地有声了------

有秋霜就有红叶，高有枫叶、低有矮植；霜重叶全红、霜浅叶半染。古往今来，曾有多少文人骚客对酒当

歌、临叶赋诗，留下了多少名篇佳话!

今天这首诗也从红叶写起，却写成了另一番天地。

前面的好景致和与之匹配好心情只是个铺垫:弄响花瓣上的笛音很新奇，也为发现红叶的视线做了合理预设；秋风是景的主线，也是红叶的始作俑者；不以物喜是最高境界，喜由物生是人之常情。高兴之余忽然有了惊人的发现:叶红分明是血红，叶片纹路分明是战斗的身影、运筹的低语和搏杀的呐喊!为人民、为和平而战的前辈们呀，我和我的同游者都应该时提醒自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我为我的发现而激动，我不得不捂住心跳，小心地捧起那片鲜血。

有了这样的发现和思考，我感觉到了责任的沉重，也感到了我今后征程的内容和意义:我要把这样的思维分享给大家，让大家都知道:今天宁静的美景是怎样演变而成。

处处写的是红叶，却没直接说出来，有手段。

同是游园，其他人可能就是走走停停看看，就过去了；诗人却以小见大，把思考留给了红叶，把美诗留给我们。

其四   @、金鱼泉

瑶池一滴露，世上涌清泉

若不是王母娘娘怜悯，疼爱

她的金鱼童子

怎会在海拔千米的深山沟壑中

飘出涓涓甘露，直挂云间呢

我深信人神共有的善良

也愿意用一滴仙水滋养内心的春天

当鲜花就要在五月开放的时候

我一定会在一棵睡莲之下

看见身穿金甲的仙鱼童子

因为，我才是他的有缘之人

请允许我先讲讲现在打鱼的极致:在自己的养鱼池掉进颗雾霾都恨不得捞起来的人，到了公共水面可就放开手脚了。船开到水中央，一踩电瓶电门，放入水中的传导棒瞬间放电，大鱼小蟹统统被电晕飘上来，只管捞就是；他们不要小鱼小虾还有看不见的鱼卵浮游生物就大面积地呜呼哀哉了。如此断子绝孙，只不过是为了省事!

见到这种人，鱼能不跑吗？

同理，观赏鱼也是懂条件反射的。

这首诗，讲的则是一个和鱼做朋友的故事。

镜头先摇高处、远景:千米海拔能有涓涓甘露直挂云间，一定是王母娘娘可怜她的金鱼童子了。这个猜想和镜头一样遥远广阔，却又入情入理、贴心贴肺。

镜头由上及下、由远及近，落入泉面，聚焦在一片睡莲上。诗人想到的是，神有的善良人类也有，神多拨出一滴露、人少喝上一口水，不就能孕育出内心的春天吗？过去的昏君，找见高才贾谊，虚着前席的姿态不错，也不过是只问鬼神、不问苍生；今天的诗人，发现了鬼神的善良、也兼顾了人类的善良，并且要努力把这两个善良叠加成几何级数，洒向天上和人间，这是何等的大善大爱呀！鱼儿听说这等人来了，美滋滋地摇头摆尾欢迎都怕迟了一步，还哪能避之唯恐不及呀？真的要沉下去的话，也一定不是为了躲电鱼的，一定是在犹豫:是出来见有缘之人呢、还是潜着不去参与那场一定要输的比美呢？

仙鱼童子呦，镜头正对着你呢，看你的选择吧？

简简单单，利利索索；由大及小，由小见大。情趣、哲理，就都在这一眼泉里了。正所谓“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其五    @、寿仙岛   

深秋。别处的花都停止了歌唱

草儿的生长也已偃旗息鼓

树，正在向秋天交付季节的颜色

而寿仙岛上，鲜花恋蝶

青草萋萋，一棵垂柳腰肢扭动

像一个舞动青春的少年

我在岛上穿越长廊，小桥，石子路

允许成百吨的新鲜氧气

穿越我的肺腑

完成“在岛上步行三圈

可保佑长命百岁”的践行活动

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莫非故事里神龟，幻化这样一个仙境

真的是在为世人延年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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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枯萎、百花凋谢、百虫噤声，百木应声变换着颜色；秋，深了；浓了；重了！

夏，压缩了体积、提取了精华，高调地在寿仙岛登陆:东家蝴蝶西家飞，鹦鹉洲头芳草碧；像个英俊少年的垂柳，也正扭动着腰肢，向过往的少女传递着信息。

我漫步着，穿越长廊，小桥，石子路；我陶醉着，

成百吨高度鲜氧穿越我的肺腑

；我羽化而登仙着，“在这样的岛上走三圈，何愁不长命百岁“？

看来，神龟增寿的传说是靠谱的；陶潜的世外桃园是可信的。

看来信息社会的信息传递是飞快的，这不，眼看着要来当神仙的人越来越多了!

一个时空，两个季节；一个平面，两种体验。就这样对比着。一边是秋风萧煞，满目寂寥；一边是蜂鸣蝶舞，生机盎然。一边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的怅然若失；一边是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春风得意。大自然的美与妙、美与妙带来的千差万别的个体感受，读者自己体会去吧！

值得关注的是结尾透出的淡淡的忧伤:人们呀，不能认为真的有什么“取之不尽、用之不绝竭”，不能就这样趋之若鹜地来而使大自然不能够长此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