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早6点半”杯第二届中国精美诗文大奖赛周志龙作品
一碗羊肉汤浇灭了一个国家
周志龙（江苏）
《左传》里记载了这么一则历史故事：宋郑两国交战。战争前夕，宋国统帅华元宰羊犒劳三军，但羊肉汤分到为他驾驶战车的羊斟的时候，却没有了。羊斟怀恨在心。战争开始后，就在华元指挥作战正酣时，羊斟发飙了，他突然驾着战车向敌阵飞奔而去。华元问他怎么回事。羊斟说：“昨晚分羊肉汤，你说了算；今天驾驶战车，我说了算。”（“畴昔之羊；子为政；今日之事；我为政。”——“各自为政”这个成语由此而来。）羊斟猛抽几下马鞭，战马拖着战车冲进了郑军阵中。郑军将士大喜，把华元的战车包围了起来。宋军统帅华元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做了俘虏。一碗羊肉汤断送了一场战争。后来，宋国灭亡。这就是著名的“大棘之战”。“大棘之战”是春秋争霸的序幕。因此，也可以说，一碗羊肉汤改变了天下格局，改变了中国历史的发展趋势。
无独有偶，《战国策》里也记载了这么一则因为一碗羊肉汤而亡国的历史故事：中山国国君一次宴请王公大臣，吃的也是羊肉汤，但分到大夫司马子期的时候，没了。司马子期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他跑到楚国去，劝说楚王讨伐中山国。中山国根本就不是楚国的对手。中山国被灭，国君逃亡。（这段历史也为汉语贡献了两则成语：司马怒羹，因羹而叛。）
人们当然要痛骂羊斟和司马子期这样的小人，把一碗羊肉汤看得比国家都重要。《左传》对羊斟的评价是：“以其私憾，败国殄民。”这八个字当然也适用于司马子期。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作为三军统帅的华元和一国之君的中山君难道就没有责任吗？孔子说：“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小时候，物质贫乏，但我的家乡却有这样的风俗：谁家办喜事，就给每家每户送一袋喜糖。“宁冒一村，不冒一户。”意思是一个村子没有喜糖都没关系，但决不能少了一户人家。东西少没问题，但只要分得平均大家就不会有意见。《吕氏春秋·察微》也批评华元说：“夫弩机差以米则不发。战，大机也。飨士而忘其御也，将以此败而为虏，岂不宜哉？”弩机因为米粒大小的细微误差，就不能发射。打战这样大的事情，犒飨将士却忘记了御手，因此兵败被俘，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再来说说中山君，他在逃亡途中，发现有二人拿着长戈紧随其后死命地保护他。中山君问他们：“你们为什么这样做呢？”二人回答说：“我们的父亲曾经饿得快要死了，您给了他一碗小米粥。父亲临死的时候说，中山君有难的话，你们必须以死来报答。”中山君感叹道：“给予不在于多少，而在于别人困厄的时候；怨恨不在于深浅，而在于伤心。”（“与不期众少，其于当厄；怨不期深浅，其于伤心。”）中山君在亡国的时候，反躬自问，道出了这一真理，却并没有多少怨恨司马子期的意思。
我们总是被教育要做到小我服从大我、小家服从大家、个人服从集体、群众服从领导。人们尤其是领导干部视之为理所当然，甚至，在这个观念的支配下，肆意地损害普通群众的个人利益乃至尊严，乃至生命，却很少有人能够像吕不韦《战国策》里也记载了这么一则因为一碗羊肉汤而亡国的历史故事：中山国国君一次宴请王公大臣，吃的也是羊肉汤，但分到大夫司马子期的时候，没了。司马子期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他跑到楚国去，劝说楚王讨伐中山国。中山国根本就不是楚国的对手。中山国被灭，国君逃亡。（这段历史也为汉语贡献了两则成语：司马怒羹，因羹而叛。）
人们当然要痛骂羊斟和司马子期这样的小人，把一碗羊肉汤看得比国家都重要。《左传》对羊斟的评价是：“以其私憾，败国殄民。”这八个字当然也适用于司马子期。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作为三军统帅的华元和一国之君的中山君难道就没有责任吗？孔子说：“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小时候，物质贫乏，但我的家乡却有这样的风俗：谁家办喜事，就给每家每户送一袋喜糖。“宁冒一村，不冒一户。”意思是一个村子没有喜糖都没关系，但决不能少了一户人家。东西少没问题，但只要分得平均大家就不会有意见。《吕氏春秋·察微》也批评华元说：“夫弩机差以米则不发。战，大机也。飨士而忘其御也，将以此败而为虏，岂不宜哉？”弩机因为米粒大小的细微误差，就不能发射。打战这样大的事情，犒飨将士却忘记了御手，因此兵败被俘，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再来说说中山君，他在逃亡途中，发现有二人拿着长戈紧随其后死命地保护他。中山君问他们：“你们为什么这样做呢？”二人回答说：“我们的父亲曾经饿得快要死了，您给了他一碗小米粥。父亲临死的时候说，中山君有难的话，你们必须以死来报答。”中山君感叹道：“给予不在于多少，而在于别人困厄的时候；怨恨不在于深浅，而在于伤心。”（“与不期众少，其于当厄；怨不期深浅，其于伤心。”）中山君在亡国的时候，反躬自问，道出了这一真理，却并没有多少怨恨司马子期的意思。
和中山君那样去客观公正地思考。殊不知，小我与大我紧密相连，小家和大家息息相关，个人和集体不可分割，作为领导更应该充分考虑群众利益。
冰心在《谈生命》中说：“宇宙是一个大生命，我们是宇宙大气中之一息。江流入海，叶落归根，我们是大生命中之一滴，大生命中之一叶。在宇宙的大生命中，我们是多么卑微，多么渺小，而一滴一叶的活动生长合成了整个宇宙的进化运行。”
冰心这位世纪老人的话，值得我们深思。
【作者简介】周志龙，1965年2月出生，南京信息工程大学附属中学语文高级教师，南京市高评委委员，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浦口区作家协会副主席。在各级报刊上发表了诗文500多篇（首）。作品多次获奖和选编入集。与人合作出版了《观察与写作》和《二十一世纪中学生日记》两本书，自编集有《情义轩随笔选》和《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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