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银 || 山娃的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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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娃的情事
文 | 王宇银（陕西镇安）
二十年不见，山娃竟然成了一个半老汉。孤独的生活在风雨飘摇中。八两老酒下肚，眼泪和着心酸，说起从前。人可以动心，但是不可以动情，山娃如是说，要不然，就会欠下别人也欠下自己一生的债。
笨妞每次见到山娃，都要紧紧把他抱住，依偎在他怀里，把耳朵贴紧他的胸脯，听那颗擂鼓一般跳动的心。再任由他肥厚的嘴打湿了她的额头，包住她的唇。喘着气，把她的心吃的七零八落，天地混沌，洪水泛滥，猛兽出没。山娃笨妞共同形容的这就是情不自禁。
女人生下来都是多愁善感的，更要男人的抚慰和怜爱。可是笨妞心里只有山娃，别的人入不了法眼。
每一次，当有人说笨妞，叫不要和山娃相爱时，笨妞总是万分妩媚地一笑，然后说，爱有什么错啊？语气无辜极了，却又是那么自然。这小溪水花般的柔情和妩媚，别的人身上还就是没有。
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分分秒秒都是十分的珍贵。所有的心思都围绕着温存两个字。温存过后，相互依在怀里，如同落了帆的船，随浪起伏，又像是一片退潮后的沙滩，绵软而慵懒。
我好像是有啥了。笨妞像是从醉酒中刚刚醒来，趴在山娃耳朵上说。说完就感觉到了山娃像是松了一下从背后搂着她的手，也许是一丝轻微的脉动，尽管只是很微弱的一颤，但是她感觉到了。
山娃没做声，也许觉得笨妞是说笑的，并没十分在意，继续抚弄着她长长的秀发，把呼吸均匀的洒在她的耳边。
笨妞佯装嗔怒，狠狠往他怀里一拱说，你个猪听见没啊？我那个啥都推迟十几天没来了，会不会是有啥了啊。山娃喉头咕噜一响，想要坐起来。笨妞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底下，她不想让他离开，哪怕一会会儿。
山娃张大了嘴呼气，突然，有一滴什么东西落进了他嘴里，凉凉的带着咸味儿，他伸手摸到了笨妞的两串眼泪。
山娃，笨妞都没说话。
过了半天，笨妞从山娃身上下来了，打破了沉默说，你不喜欢就不要了，你回吧，时间也不早了。
山娃刚想拿过衣服往身上套，笨妞突然抱住他，并把十枚指甲尽可能陷入他的背肌里，狠狠一口，差点将他的乳头咬下……
山娃没有躲藏。被她咬一口，咬十口都是应该的。终于，笨妞还是松了手松了口，用带血的手摸向山娃的脸，她感觉到了，他的脸上也是水。她知道他的难。带着血水的嘴又堵住了厚厚的唇。
一个女人，每次月信来的时候心烦，不来心也烦。笨妞的烦来自于后者，她一天天掰着指头，这不都过了半个月了还没见音讯，她心里有点绝望。
当笨妞看着试纸显示阳性的时候，没办法不慌乱。泪水无声，滑过那年轻美丽的的脸。
当她把这件事告诉他的时候，没有想到他会默默无言。
与其说这是爱情的结晶，不如说是爱错的结果。从山娃的不说话和自己的境况考虑，都没有理由让腹中的东西长大成形。
笨妞有自己的孩子和丈夫，山娃也一样。笨妞生气的是山娃的态度。可他就是不说话，这样的男人深海的海沟一样，不见底。
笨妞眼里，他常常是优秀的，站在那里像一棵带着火的树。她就是一只兔子，一只飞蛾，撞上他，死心塌地。
爱是辛苦的，每次在一起，都像做贼。他也是小心翼翼的，哪怕是她叹口气，他都连忙说抱歉。可他说，爱的面前是平等的，不用说对不起。
她从来不问你到底爱不爱我，只说我是你的啥。他说你是我的笨娃。她喜欢这不伦不类的回答。
她讨厌肚子里的这次意外。自己去大药房买了药物吃了。躺了三天，诞下一指头蛋大小的肉块儿，她有点厌恶，毫不犹豫的用水冲进马桶里。
他每天都买来她以前最爱吃的饭菜，可她勉强吃两口，对饭菜，也是十分的厌恶。看到一只苍蝇飞过，厌恶的让他立马赶出去。也许，她这时最恶心的是男人。可她依然在爱着他，允忍着他在身边进进出出。他像一个勤快的佣人。原来那个爱说爱笑还有点脾气的人，却变得十分的寡言。
在酒店床上整整躺了七天。第八天早上，他还在睡眠中，她写了一个留言条，说我身体好了，要回去一趟，我想儿子了，你也透透气吧，不用找我，我会想你的。然后轻轻地就走了，头一次没有拥抱，没有吻。也许她不想弄醒他，然后让自己难过。
笨妞走了，一个礼拜，两个礼拜……一直没有消息，也联系不上，仿佛消失了。他心里煎熬从未有过，一次一次说自己的不应该。
终于，他病了，病得厉害，连续的高烧，让他处于既糊涂又兴奋的状态。做了一个梦，梦见笨妞推开门，一袭绿色长裙，秀发如瀑，明目皓齿，碧波荡漾。他飓风一般地把她卷在怀里，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拼命的吸允她的唇，似乎那就是救命的糖果。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任由裙子在他指尖舒缓地滑落在地上，像宽大的荷叶。而她像是站在莲叶上的莲蓬，干净万分，亭亭玉立。
忽然，她哭了，眼泪如雨，阳光在她的眼泪里化作一道彩虹，衔着她远去。
山娃没说过一句承诺，怕成了空话。
山娃既老且丑，还比笨妞大十好几岁。可她迷恋他爱他，最大限度要他，一次又一次让他精疲力竭，然后才放他回家。他也总是把和她在一起当做最后一次。
爱是寂寞的，也是孤独的事。她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是为人唾弃的，是不伦的，也是危险的，可她愿意。在潜意识里，她恨他的妻子，恨她可以和他同床共枕，恨她可以和他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可是却无奈。
情花刚刚绽开，却又不得不收回来。花瓣里包裹的是叹息。
山娃晕睡了多久，他也不清楚，只是做了最后一个关于她的梦，才醒来。梦里，他娶了她，亲手给她穿上了婚纱，她却在众人面前轻轻脱下，然后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是指甲盖大的肉饼，嫩红嫩红的，她说这就是我们爱的果子，是你欠我的，本该开花结的果，你终于欠了我了一次债。
她走了，穿上了别人的婚纱。
他蜷缩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手里握着大红的请柬，浑身颤抖得如同树枝上即将飘落的黄叶，在风里，找不到自己的根。
感觉自己双眼很酸，好像还在流血，然后抱成一团，独自睡死过去。
无数个日月过去了，他没死，只是活得没了生气。有一天，她打来电话说，你还好吗？他一下子如同决堤的江河，洪水四溢。然后她说了什么，喊了什么，他都没听清楚。等他神志清楚的时候，她已经挂了电话，什么时候挂的，他不知道。
他发现他一个人驾驶着一艘离岸的独木小船，空着手，没有浆，没有帆，在雾里，在浪里打着滚，江堤离他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王宇银，男，汉族，陕西镇安人，出生于1969年6月9日，大学本科学历。1989至今在陕西镇安县森林公安局工作。
启 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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