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道148：一场意外
148.一场意外
今天的雾让高速公路都封闭了。
小勇开着车，看不到5米远，他开起应急的双闪，打开雾灯，缓慢的行进。
他想着今天上班多半要迟到了，心里不免有些焦躁起来。
突然，他发现两米开外，有一个黑影在冰冷的地上。他急忙刹车，然后打开手机电筒，想看清是什么东西。
居然是一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孩。他开了手机视频，一边录，一边问小孩子有什么事。
小孩子没有反应。他只得拨打120和110，这个路是过不去了。
他从车上拿出警示标志，放在孩子前方，自己的车依然开着应急灯。
路本来就窄，现在两边的车都堵上了。
有些人幸灾乐祸的看着小勇，有的人在开直播，有人在骂娘，有一个甚至冲上来给了小勇一拳，指责他开车不专心，让小孩受伤，让大家堵在路上。甚至还有附件看热闹的人，突然说是自己的小孩，揪着小勇索赔。
小勇没有反抗，也不想辩解。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他需要等警察来。
警察办事效率很高，很快就到了。警察向小勇简单询问了情况，小勇也给警察看了行车记录和手机拍摄的视频。此时救护车也来了，医生问谁是家长，结果那个所谓的家长就偷偷溜了。
路很快通了，警察询问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小孩。没人认识。
警察带小勇去派出所做笔录。医院那边也传来消息，孩子只是营养不良，晕倒在路上，还好没有被车轧，应该是小勇第一个及时发现，设置警示标志，保护了他。
小勇给单位打了电话，请了一天的假。
然后，他去了医院，去看看这个孩子。他觉得冥冥之中有一种缘分让他和这个孩子相遇，如果不是大雾，他很有可能就酿成了一出车祸。
因为刚才警察在处理事情，小勇也没有仔细打量过这个孩子。现在，孩子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鼻涕都流出来了。
他告诉小孩，他是第一个发现他的司机，过来看看，看能不能帮助到他。
小孩子不理他。
他又说你不说你的情况也可以，到时你给警察叔叔说也行，他们会把你安全送回家。
小孩子突然开口了：“我没有家。”
他吓了一跳。难道他是个孤儿？
“你是孤儿，那你怎么没去福利院？”
“我姑姑收养了我，现在她不要我了。”孩子没有一点难过。
“为什么不要你？”
“她要嫁人了，那个叔叔不喜欢我，我就跑了。”
“她们不要你了，你还可以去福利院啊，那儿会供养你到18岁。”
“不想去，我不想太多人知道我是一个孤儿。”
“福利院的孩子，有家庭会来收养。你去了，表现乖，很快就有人来要你。”
“不去，我不去！”他很坚决的说。
“那你怎么办？你也养活不了自己，而且你这么小。”
“我要去打工，我要自己养自己。”
“没满16岁，就属于童工，用了就是违法。没人敢用你的！“
“我去捡垃圾。听说城里有捡垃圾发财的。“
他想起了每天早晨去丢垃圾的时候，总有几年穿着寒酸的老年人，在那儿翻垃圾，发现一点可用的东西，浑浊的眼里都会充满光。如果在小区捡垃圾都可以发财，那么她们还用得着这样吗？
他对小孩说：“那是假象，垃圾王不是靠自己捡垃圾。而且你进了城，没住的地方，也没有东西吃，只有冻死或饿死。要不是我今天及时发现你，你晕倒在路上，很可能就成了车下冤魂。”
小孩子沉默了。
突然，他开口了：“叔叔，你能收养我吗？我觉得你是一个好人！”
他沉默了，他女朋友嫌他忙，这两天还在冷战。如果再收养一个孩子，女朋友肯定要说分手。
小孩子开始流泪了，然后从小声的抽泣变成嚎啕大哭。
他也慌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孩子，早知道是这样，他早就不来了。
他给孩子擦眼泪，说自己还要和女朋友商量一下。
孩子依旧哭得很厉害。
护士寻声过来了。她知道情况后，也不知道怎么安抚这个孩子。
小勇觉得时间走得很慢，但是他脑海里却在打架，不断的纠结是否先收养这个孩子。
护士很忙，简单说了几句，就走了。
小勇给派出所打了电话，说了情况。派出所说小勇想多了，收养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派出所先要调查这个孩子的真实情况，然后再交给民政部门处理，民政部门要认定这个孩子是否需要被收养，而且还要考虑收养人的资格。
小勇就把警察的话转述给小孩。小孩哭得更伤心了，小勇心里发毛。一狠心，先把孩子领回去再说。
孩子一下就不哭了，眼泪花还在脸上，却咧开嘴笑了。
给孩子办了出院手续，然后去商店购买了两套衣服。把孩子接到家里，给孩子洗了澡，并换了厚实的衣服。
中午带孩子吃了一顿好的，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他有些心酸。
下午带孩子去理了发，购买了新的鞋子。
他给女朋友发了微信，告诉他自己暂时收养了一个孩子。
女朋友电话就打过来了，劈头盖脸就把他训斥，他也不想辩解。
女朋友把他拉黑了。
他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局，他都没想哭，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晚上，他头脑一片混乱，不知道未来怎么办。
他把孩子带到学校，暂时放到某个班就读。孩子不告诉他名字，他就叫他小派。他认为是上天派来折磨自己的。
老师告诉他，孩子很聪明，也很认真，字也写得不错，作业完成也好，就是不回答问题。下课也不和同学玩，总在他办公室外悄悄看他在不在。
看来，小派是怕他扔下他。
中午放学的时候，他到教室门口接小派。小派看到他，非常兴奋。
他却笑不出来。
在学校吃饭，孩子吃得很开心，他却没什么胃口，把肉都夹给了小派。
下午，他就听到了风言风语，说孩子是他私生子。
他也懒得解释，这个社会永远都有嚼舌根的人，解释了，生活就对他们无趣了，他们也无发挥添油加醋的空间了。
晚上，孩子不肯睡觉，要让他讲故事，他讲了。看着孩子带着微笑睡去，他觉得很累，却睡不着。
第二天，警察上门，告诉他，孩子的父母都在，而且上午就要来接走孩子。
他问这是什么情况。
警察说是父母都是在野外工作的人，所以孩子还没满一岁就把孩子托给家里唯一的亲人孩子的姑姑照顾。而这几年，他们在深山考查，没有出来，也没联系她姑姑。而姑姑发生意外去逝了，孩子就自己跑了出来。孩子稍为懂事就知道自己是姑姑照顾的，父母不知道哪儿去了。
原来，孩子想找一个家！
他在派出所见到了这对饱经风霜的夫妇，对他们肃然起敬。
他做了孩子的干爹。孩子也跟随他生活，因为这对夫妇还要继续科考。
他生活又回到了从前，少了一个女朋友，多了一个孩子。
后来，还有不知道的后来……
（2019年11月21日于赵家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