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看台35| 戴运辉：这座位究竟让不让？（小说） / 开普饭

广东省作家协会主席蒋述卓题

这座究竟让不让？

·戴运辉

职工老黄兴趣广泛，爱好书画和围棋、象棋、乒乓球，特别是他的象棋，在局里无人能敌，对这一点，老黄颇为自得，工作之余常常拿着象棋到各个科室挑战，虽说是切磋切磋，但实际上也有炫耀的意思。不过，老黄在局里工作三十多年，人缘不错，大家都乐意和他杀上几盘，局里的各科室经常是厮杀声、叫好声交织，吸引了许多同事围观，加上老黄时不时发动大家写写画画，或者来个围棋会友和乒乓球赛，所以局里的文体活动丰富多彩，局长看着一高兴，就时常拨些活动经费什么的，县里有什么文体活动，局长也让老黄带队参加，这样，局里的代表队争得了不少奖项。这二三十年来，局里获得“全民健身运动奖”、“群众性体育活动先进单位”、“精神文明建设先进集体”等诸多的荣誉称号，老黄个人的奖项更是不计其数。

去年，老黄等一批老职工陆续退休，闲着无事，老黄就和几个退休职工向局里提议，能不能由他们自发组织成立“退休职工文体协会”，除了挂个局里的名称和借用局里的文体活动场地之外，其他由他们自行安排。局长一想这是好事，自然高兴地同意了。大家就推选老黄当协会主席，老黄本想邀请局长当名誉主席，但局长考虑了一下，说“我们当领导的，挂名也不太方便，既然是民间组织，你们自娱自乐就行啦……”

鉴于老黄为单位作出的突出贡献，局长原本想着，在老黄退休前给他一个副股级的待遇，并且在局班子会议提了出来，其他领导都没有意见，只是分管人事的韩副局长坚决不同意，说老黄一介职工，不具备提拔条件，韩副局长还拿出县里几年前出台的文件一条一条地读个响亮，局里也就罢了。

此事传到老黄耳中，老黄气得肺都要炸了。想到自己工作几十年，临了给个待遇有啥的，既不占名额又不占指标，为什么不让呢？再细想一下，老黄心里就直怪韩副局长。

原来韩副局长也是象棋爱好者，在三年前没有调来之时，在原来那个单位也是象棋“一把手”，调过来后，听说老黄下棋厉害，就老是找老黄切磋，结果每次都让老黄杀得片甲不留，而且老黄从来不给情面，说韩副局长学艺不精，总是让韩副局长十分难堪。所以老黄想，韩副局长肯定是“公报私仇”，但又因为上面有文件规定，所以老黄得不到副股级待遇，也只能把委屈吞在肚里。

今年一到，韩副局长也退休了。看着玩得正欢的老黄一帮人，韩副局长也要求加入局里的“退休职工文体协会”，当然，这事就得协会主席老黄的同意了。幸好老黄没有计较，立即批准。

可是，让老黄没有想到的是，令人尴尬的事情发生了。这天协会开会，韩副局长进来，发现老黄坐在大位上，身边围坐着一帮人，自己竟不知坐在哪里，结果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原来平时协会开会，大家都是围着老黄坐的，听老黄安排事项。老黄随口就说“韩副局长，你迟到了，”指着最边上的位子说，“你就坐那里吧……”

韩副局长再一次难堪，满脸不悦，心里骂着：“老黄你算什么东西，以前局里开会，你一介职工算个屁，今天居然敢坐到大位上，那我算什么啦？”至于开会说什么，韩副局长也没有心思听了。会后老黄说要到邻县参加全市性的退休职工象棋比赛，请韩副局长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韩副局长的表情，大家都看见了，老黄也看见了，但没往心里去。第二天参加比赛，老黄率队夺得全市退休职工象棋比赛团体第一名，晚上自发组织举行庆功宴。大家围着老黄，请他入座，当然，让老黄坐的位子自然是大位啦。老黄高兴着正要入座，却看到了耷拉着脸的韩副局长。这时，老黄犯难了：这座，究竟是让还是不让？

最终，在大家的提议下，韩副局长坐到了老黄的旁边。

这一顿庆功宴，老黄吃得不安，韩副局长吃得尴尬，大家也吃得不爽。

不过，让老黄松了一口气的是，第二天，韩副局长说，他还有许多事要做，决定退出文体协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