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杭士玉：静静的沙河

静静的沙河

文｜杭士玉

开学季，总有几个难以安睡的夜。

当我模糊着睁开双眼，手机显示了三点十八分。

再睡一会儿吧。我自己劝着自己。可是，很多时候劝自己会比劝别人更难。这么一劝反倒是无法入睡了。向南侧个身子，向北转个身子，再仰面挣扎了好一会儿……这么辗转着便睡意全无了。

去趟卫生间。一路打开通向方便的灯。灯一盏一盏亮了。人却完全清醒在了马桶前。

回到床上，披上棉袄，习惯性的再打开手机。

页面跳出了一夜间发生的天下大事：得州雪灾民不聊生；俄罗斯与欧盟关系难以解冻；胡塞武装再遭炮击；伊朗核谈何去何从……躁动的世界总不太平。

翻看朋友圈吧。这下却有了惊奇的发现：此刻，不能安睡的居然不是我一个。不睡还能热情不减的晒晒朋友圈那一定是铁圈了：一个朋友为企业谋发展三点还驾车在路上；一位孕妇因孕期反应居然夜半三更踱步在小区吹着凉风；一对年轻夫妻四点便出现在了蒸气满满的早点铺子前……事业奔波，怀胎十月，渴望着好生活的烟火……这种种的躁动都是奔向新生活的必然前奏。

前奏就是序曲啊。那么曲终呢。

小区路边一角的棚户里，这两天都是悲悲戚戚状。逝者的不辞而别伤了一片。掩面唏嘘的何止是家人啊。亲人们的出出进进局促了面容。几位老邻居簇拥在一旁的银杏树下。银杏树的高大也没能冒出一片新叶来作别。他们在谈论着，神情凝重如一幅幅油画。岁月沧桑，雕刻无情。人在时间法则面前的微不足道，是无言诠释曲终人散的。即使满脸写上顺从二字也只是无奈的人生符号。

这就是起承转合啊。

我晓得天亮上班之后还要面对一件重要的事情：老同事的退休，同龄人的转岗，中年人的提拔，新秀的调出。岗位的调整是一个人工作人生的重要转折与历程。能给予一份人文关怀是难能可贵的：退了休会有新的活法吗；转岗会有适应性上的距离吗；提拔的欣喜中备份好更大的付出了吗；新秀再启程鼓足了冲锋陷阵再搏一程的勇气了吗。春天总是蕴伏万千可能，一切都“变”在其中。

因为“变”，人是不是更容易对曾经的过往充满留恋。这让我又想到了我最初工作的那个原点——我的沙河。

我对沙河那里的春天一往情深。河水清清，杨柳依依，桃红梨白，山叠水绕……那一弯长满草甸且又曲折幽静之处，是我常常漫步读书的地方。在那里，一切单纯如红如白绝无杂色绝少修饰。至少没有闲杂闯入梦境惹人惊扰。

后来，也是在那个顺水下游的另一个弯弯的清澈河畔，我幸福地常常牵着一双胖墩墩的可爱小手，讲述着一个至今她仍能一遍遍复述着的金典童话故事：从前，有一只小白兔来到一条小河边，小河会唱歌：哒咕咕……咿哒哒……；小兔会写字：爸爸……爸爸……

图片：网络

编辑：董祖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