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书/和谷朗读方言版《照金往事》第17章 火烧香山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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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火 烧 香 山 寺
香山寺是陕甘两省边界闻名遐迩的古迹，位于耀县西北四十五公里的庙湾镇境内。耀县香山寺又称大香山寺，由龙泉寺、白雀寺、云崖寺等三大古刹群组成，排殿连云，规模宏大。寺内广厦千间，建筑宏伟，雕梁画栋，回廊曲折，幽静古朴。寺庙四周被苍松翠柏覆盖，怪石峭立，山径崎岖蜿蜒，地形险峻。
全国以香山寺为名的寺庙有十多座，耀县香山寺盛名久远，始建于前秦，至南北朝与隋唐时成为佛教圣地。
与耀县香山寺有关的民间传说众多，其中“妙善公主救父”的故事流传甚广。
相传，元朝大书法家赵孟瞓的妻子管道升写有《观世音菩萨传略》一书，其中说道：从前有一位叫妙庄王的国王，生有三个女儿。唯三女儿妙善公主不听父命，不愿出嫁，决心出家修行。妙庄王气愤之下将妙善公主贬为庶民，赶出皇宫，从此妙善到香山寺出家修行。后来国王得了重病久治不愈，这时的妙善公主已修行成仙，听闻父王病危，就显化成一个老和尚来为国王治病。
妙善公主诊断后对国王说，只有服用亲人的手和眼，才能治好此病。
20世纪30年代香山寺中有和尚千人，尼姑数十人，寺产达十几万亩之多，跨越陕甘两省的富平、耀县、旬邑、淳化、合水等县。香山寺以收租为大宗收入，藏粮溢囤，存布盈库，积有很多金银财物，仅和尚抽烟用的灰筒就有好几百个。香山寺还养有一百多头牛，一千多只羊，可谓牛羊满圈。寺中和尚深受国民党政府的蛊惑，向来与红军作对，给革命根据地带来很多麻烦。
时值灾年，四方逃难饥民几万人流落此地，数千灾民聚于香山寺下，饥肠辘辘，乞望寺庙开仓救济。适逢红二团路过，众多饥民跪下拦道，同声呼救，哭求红军主持天理，救灾民于水火，开仓放粮。红军指战员们面对这一惨景，无不焦心如焚。
红军通过根据地党组织，派出四名妇女前往香山寺，以进香名义侦察寺院周围及粮食贮藏等情况。四名妇女历经惊险，探明香山寺内存粮三千石左右，还有香客们进供所积存起来的熟食库、布匹库、油库等。
了解寺内情况后，红军决计进驻香山寺，开仓放粮，帮困济贫。在进驻香山寺后一周内，红军便将没收寺院的土地、粮食、牛羊和衣物分给了附近的贫苦农民。
红军在进驻香山寺后召开了群众大会，周围的老百姓都拿着口袋来到这里。在大会上刘志丹说：“过去地主压迫我们，现在我们要翻个身，把地主压下去，要把香山寺里的粮食都分给你们，还要把香山寺的土地都分给你们。”
乡亲们听后，欢喜地说：“还是共产党好，红军好！”
刘志丹号召青年人参加红军闹革命，当场就有众多青年报名参军。
为了使更多的贫苦群众参与到分粮斗争中，红军和耀县、正宁、富平、旬邑、淳化等县的各级党组织进行了紧急动员，号召灾民和无粮缺粮的贫苦群众踊跃到香山寺参加分粮斗争。四方群众闻讯纷至，每天都有数万群众到香山寺分粮，前后共约十万人。群众感激地称分到的粮食为救命粮，红军是救命恩人。这些饥民大都在后来的革命斗争中给予了红军有力的支援。
部队到这一带后，已经分了四天粮，动员了广大的群众，这个过程是很惊人的。第一天只有十几个人，第二天三百多人，第三天有一千二百多人，成年男子八百余人，妇女二百多人，小孩子有二百五十多人。群众到后，临时选出十个分粮委员，各村选出一个代表，共同讨论分粮的办法。同时举行了一个临时群众大会，有三原农联代表，共产党陕西省委代表，青年团代表，二十六军代表，每位代表都有演讲。主要讲的是土地革命，
消灭豪绅地主统治，建立苏维埃政权，建立群众武装组织。演讲引起群众热烈拥护，群众在议论中都大声呐喊，掌声如雷，那种热烈的状况到了极点。昨天又召集一次，有两千余人，队伍有二三里长，但离分粮的地方太远，有些群众回去了，组织起来的有八百多人。共七十六个村，每村一个代表，我们抓紧这些代表，开始这里的一切工作。这个区域内有西路各地逃荒的灾民，约略估计有二十余万人，他们对土地革命的要求很迫切。
粮食在这一带最多，红军可以得到充足的给养。
报告还说：征调的人才，以及省委各种文件、红军组织条例、政治工作条例，必须马上送来，一周内骑兵来三原取东西。办事处经费项下，再买两副油印机和一些蜡纸、油墨、墨水、复写纸、练习簿等。
随后，红军和游击队配合地方党组织，派出大批干部和战士深入各地村庄，在更大区域广泛发动和组织群众开展分粮斗争。其方法为：选举成立由贫苦农民负责的分粮小组或委员会。分粮行动中，由红军和游击队趁夜间包围地主庄园，打开粮仓，由分粮小组或委员会给随部队而来的贫苦群众进行分配。分粮后，红军和游击队护送群众返回各村。
据调查统计，照金地区的分粮斗争有三十余次，其中规模较大的是寺坪、西坡头、柳林山西庙、让牛村、陈家坡等村庄的分粮斗争，先后将潘家、张二、杨学宪、梅生玉等财主的数百石粮食分给了贫苦群众和灾民。照金地区分粮斗争的影响很大，周围地区如断头川、伍房川、瓦房川、马栏川、桃曲原等地的群众纷纷起而效仿，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分粮斗争。
杜衡住在香山寺中峰正殿，不知怎么想出了一个火烧香山寺的计划。他认为香山寺满山都是亭台楼阁，庙宇宫殿，要是让敌人驻扎在这里，就会给照金根据地造成威胁，干脆把它烧掉，免得将来麻烦。
刘志丹、王世泰、杨森、杨琪、杨重远、张秀山等红军干部，闻知杜衡要火烧香山寺，都跑来劝阻。
杜衡一见刘志丹和王世泰等，就摆出一副官架子说：“你们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你们开个会，研究一下火烧香山寺的事。”
王世泰问道：“为什么要火烧香山寺？”
杜衡讥讽地说：“一个红军的团长，难道连消灭封建迷信都不懂吗？苏区能容许这些泥菩萨存在吗？”
杨森说：“烧了香山寺也烧不掉封建迷信啊，我的意见是不能烧。”
张秀山说：“这是古代名寺，是文物古迹，是我们国家的财富，我们应当保护，千万不能烧。”
杨重远说：“放火烧古代建筑是土匪行为，不是我们红军干的！”
杨琪说：“不能烧，要保护古代建筑！”
刘志丹忍了忍，把火气强压下去，劝说道：“封建迷信这东西，在人民群众的头脑中是根深蒂固的，怎能靠一把火就能烧掉呢？如果真的把香山寺烧了，一千多名和尚马上就变成了我们的敌人，反动派就会利用他们煽动群众反对咱们。这样造成的影响，是很难挽回的。”
杜衡听了刘志丹的话，眼睛一瞪，斥责道：“你真是个老右倾分子，火烧香山寺，不仅是消灭封建迷信，更重要的是烧了香山寺，敌人就不会进驻这里了。如果让敌人驻在这里，那就要给苏区带来危害。香山寺距照金只有三十余里，是照金的要隘，在军事上占有重要位置，一旦被敌人占据，会对根据地造成极大的威胁。”
刘志丹抑制着怒气说：“我认为敌人绝对不会到深山里来占领一座古寺，这在军事上、政治上，对敌人都是没有好处的。”
杜衡见大家都不同意火烧香山寺，把手往桌子上一拍，厉声说道：“我是政委，我有决定权！”
随即，杜衡在万人饥民大会上征求意见，煽动民意，并以举手表决的形式通过了焚寺的决定。
在杜衡一意孤行的强令之下，战士们到处搜集干柴、席片子、扫把，准备放火烧庙宇宫殿。千名和尚祈祷着，哭喊着，抱着被褥、枕头等什物到处乱跑，说红军是土匪，烧了香山寺，罪有应得，阿弥陀佛！顷刻之间，香山寺到处浓烟滚滚，冲天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一座经过几个朝代修建起来的代表民族宗教文化遗迹的名寺顿时化成了灰烬……
火烧香山寺后，红军向西挺进，将打击重点指向照金地区及其周围的反动民团，以摧毁他们的据点和反动政权为目标，横扫了照金腹地和周围的反动势力，初步廓清了照金苏区的环境。继之红军向南奔袭淳化，连破铁王、通润两镇，进入三原县武字区，与渭北游击队会合作战。
红二团经过二十余天的辗转游击，划出了照金苏区的南北区界。先后协助当地革命武装组建香山、芋园、照金、旬邑、宜君五支游击队，红军和游击队拥有了自己的地盘。
红军离开香山时，刘志丹带二十名战士和一些伤员去了西安，同行者有胡廷俊、杨鼎、强龙光、高鹏飞等。伤员后经省委转送上海治疗，刘志丹则到省委接洽后返回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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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陕西人民教育出版社2019年1月版
和 谷
和谷，1952年生，陕西铜川人，毕业于西北大学中文系。国家一级作家，陕西省作协顾问，黄堡书院院长。《市长张铁民》获中国作协全国优秀报告文学奖。著作《和谷文集》14卷、《柳公权传》、舞剧《白鹿原》等多部。作品译为英文、法文。
【编辑】孙 阳
【主编】秦陇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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