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女迟到被官员痛斥，苏轼有心护花，写下这首婉约词解围

唐宋时期，文人之间宴请，营伎作陪，风花雪月达到了极盛。我们并不能以现代人的标准来衡量，这在当时就是一种风气，也留下了许多趣闻。就拿苏轼来说，他从不拒绝参加这种宴会，更是其中的主角。凡是歌女舞女请求作词，他都欣然落笔，《东坡乐府》中的三百多首词，直接或者间接涉及这类女子的，就有一百八十多首。

所以，一味回避这些词，其实就是回避了苏轼一大半的成就。而且，苏轼并不是谱写淫词艳曲，而是处处体现了他的悲天悯人情怀，经常在作品中寄托了对于这些女子的同情之心。比如这首《贺新郎·乳燕飞华屋》就是如此：

乳燕飞华屋，悄无人、桐阴转午，晚凉新浴。手弄生绡白团扇，扇手一时似玉。渐困倚、孤眠清熟。帘外谁来推绣户?枉教人梦断瑶台曲。又却是、风敲竹。

石榴半吐红巾蹙，待浮花浪蕊都尽，伴君幽独。秾艳一枝细看取，芳心千重似束。又恐被、秋风惊绿。若待得君来向此，花前对酒不忍触。共粉泪、两簌簌。

这首词是苏轼的婉约词代表作，写得极为细腻，其实它是有一个故事背景的。南宋学者杨湜在《古今词话》中介绍，当年苏轼在钱塘的时候，有一名营伎叫做秀兰，天资聪慧，能言善辩，又非常狡黠，能够随机应变。在一次宴会的时候，主办的官员让辖区内的营妓到场助兴，别人都来了，就唯独秀兰迟迟没来。

后来等到宴会即将散场的时候，秀兰才到，而且解释是因为沐浴更衣之后觉得有些困乏，一不小心睡过头了。等到有人来催，她才匆匆赶来，还是耽误了。听完这件事，苏轼等人都大笑，并不以为意。然而做东的官员却非常生气，认为秀兰不给她面子，喋喋不休骂得没完没了。

秀兰是个机灵人，看到庭院的石榴花盛开，连忙折一朵献给那位官员。没想到，平日聪明伶俐的举动，这次完全不奏效，官员依旧不依不饶，火气越来越大。也就是此时，怜香惜玉的苏轼看不下去了，现场填写了这首《贺新郎》，让秀兰现学现唱，并且向主人献酒，这才将化干戈为玉帛。

在这首词的上阙，苏轼描述了一个清理绝尘的佳人：小燕子飞入华美的高楼之下，四周无人静悄悄，梧桐树阴转了个方向一下子就过了正午。傍晚凉爽时美女出浴，手中拿着丝质的白团扇，芊芊细手和扇面一样光洁如玉。渐渐地感到了倦意，斜靠着香枕睡得安详。此时不知道是谁敲响了绣门，惊醒了美人的好梦。侧耳一听，原来是风吹着竹子的声音。

下阙表面上写的是竹子，实际上写的还是美女：石榴花半开，如同吐出红巾。等到桃花杏花开尽之后，它才会绽放与孤独的美女为伍。看看这支艳丽的石榴花，千层花蕊好像是美人紧锁的心房。可是又怕被那西风吹得七零八落只剩下绿叶，来日如果等到美人的到来，在花钱饮酒也不忍心触碰。那时候，泪水会和花蕊一起洒落，声音簌簌。

如此美的意境，如此美的词，难怪做东的主人不再发怒。不过，同为南宋人的文学家胡仔却认为这种说法很荒诞，不值一提。他指出，这首词是闺怨情怀，虽然写的是美女，实际上却是描述自己的人生经历。借指高洁清丽的女子，来抒发自己不得志的情怀，恐怕才是这首词的应有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