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秦文学】李翰儒：【故乡的月光】（散文） / 开普饭

故乡的月光

作者：李翰儒

每次遇见月亮慢慢从山洼间爬上山梁的时候，淡淡的青辉撒向大地，一切都在月光中慢慢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山间的树木，此时虽然看不太清，朦胧中的枝梢在月光中轻轻摇晃，那是因为风儿轻轻摇晃着月光。

在冬天的夜晚，寂静的月亮给人的感觉是冰冷的，周围的树枝上没有了叶片的摇晃，那些树枝静静地站在树木之上，那些直刺天空的树枝，迎着由上而下的月光，泛起的寒光在寒夜里闪烁。月光经过白雪的反射，在冬夜里更使寒夜清静。一只野兔悄悄地在雪地里移动着身躯，假如它静静站在那里，人们就不会发现在朦胧的月光下，还有一只野兔出来欣赏冬日的夜色，更确切地说，是在冬日里的深夜，按奈不住寂寞，缩悄悄出来寻找自己的伙伴。移动的脚步，在深夜的雪地里没有留下任何用眼睛看得见的痕迹，因为月光是朦胧的，月光下的所有都在朦胧之中。

春天的月光，是在微风轻摇着柳絮之中覆盖着故乡的那条小溪，潺湲而鸣，月影粼粼。不冷不热的月光，从东向西迎着溪流而落、而撒。小溪旁的柳树倒影伴随着明亮的月光，在溪流间晃动、跳跃。鱼儿再也按奈不住探奇的心理，悄悄地在夜晚走了出来。鱼儿的加入，更使月夜的溪流活跃了许多，时不时就有鱼儿跳出水面，作一次大胆的飞越，不管成功与否，不管达到了目标与否，总的来说，鱼儿完成了自己的想法。小溪旁的水草，在摇动的水面上晃动，翠绿而柔软的身姿，伴随着所有在春天开放的花朵，散发着淡淡的馨香，给故乡的春夜带来了涌动的向往，带来了绿的世界，带来了向上的冲动。

坐在小溪畔，脱掉鞋袜，将脚放进小溪里，鱼儿们在脚的周围转来绕去，时不时亲吻一下脚面，那种痒痒的感觉，从脚面迅速传递给大脑。低头看的时候，那些成群结队的小鱼，伸手就可以抓上几条。这时候，仔细听周围，肯定有夜鸟轻轻飞动，时不时的鸣叫声，打破了夏夜的寂静。清风摇动着院旁的竹林，“沙沙”的声音在周围传递着，给人们带来了丝丝凉意，使得白天的闷热悄悄在“沙沙”声中消失。如果你再仔细听的时候，就会感到像一对情人，在窃窃私语，倾诉着对方内心的渴望。

这时候，一只青蛙从溪流中跳出，站在月光下的石头上，这里望一望，那儿眺一眺，咕噜咕噜转动的眼睛，显得随时准备着逃离那光滑的石头。一只夜鸟轻轻叫了一声，青蛙猛然跳起，跃入溪流。随着“咕咚”一声，从青蛙入水的地方泛起了一圈圈涟漪，荡漾着月光，不断向外扩散而去，慢慢地在四周消失，水面才归于平静。我好像看见李太白坐在夏夜里，思念着朋友，不由得拿出一瓶用他的名字命名的酒与他对饮，那就不会有“对影成三人”的感叹。

秋夜，是一个不眠的夜。忙碌了一年的人们，正是收获的季节，这里一下梿枷声，那儿一下梿枷声，交叉着秋夜微凉的夜色。那些鸟儿在人们的梿枷声中，也同样不能安静，时不时叫上一两声，给秋夜添加一些欢乐。一轮明月，挂在碧蓝的天空之上，一丝云雾没有，还能清楚地看见月亮上的吴刚和桂树，那只白兔在嫦娥的怀里东张西望，吴刚挥动的斧光一闪一闪地照着夜空下的大地。

秋虫，此时伴随着夜风，时高时低地歌唱着永远唱不完的歌，在夜风中时远时近地漫舞着。村口跑过的那只狗，在月光下看不清是白的还是黄的，只是那黑色的影子在村口时左时右地移动，好像在等待远归的人一样，在村口徘徊着。不远处的那家院边拴着的老黄牛，这时看不清它的颜色，只看见地上有一条尾巴的影子时左时右、时前时后地甩动着，那种悠闲的样子，给人一种安然的神态，使再急躁的人们不由得也悠闲起来。

望着窗外慢慢升起的月亮，就好像听见儿时的歌谣：“月亮光光，把牛赶到梁上，梁上没草，赶到沟脑……”在耳边轻轻飘起，从月光中流到了面前；同时看见儿时我们兄妹坐在老家的院子里，听着父母给我们讲家乡古老的传说和家乡已经走去的故事。那淡淡的月光飘落在我们身上和家乡的土地上，带着浓浓的思念，在周围漫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