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霉素小说】芋头看见，一条“三步倒”的毒蛇正靠近村长的脚……
一 条 蛇
芋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牌，心里就有点小激动，眼角瞟一眼对面的棒子，棒子的眉头正挤成了川字。
芋头本来是要上山割草的，他在自己承包的山场子里养了一群羊，山场子里的羊长大了，就能变成一叠叠的票子，体弱多病不能外出打工挣钱的芋头就很幸福，芋头很感激村主任，要不是村主任把山场子包给他，他就没办法养羊，也就没有大把数票子的感觉，当然这多亏自己的女人有面子。
半路上遇到棒子，棒子说，走，玩一把，三缺一呢。芋头想，老婆回娘家了，没有眼睛盯着，半推半就地跟着棒子来了，没想到牌运这么好，几乎把把赢，芋头有些飘飘然，心里头唱起歌：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芋头本想是在心里唱的，没把住门一下子唱出了声。几个玩牌的人都停下手不满地看芋头，芋头也被自己的歌吓了一跳，忙掏出烟散了一圈。
棒子嘴里叼着烟一边看牌一边说，老话说得好，情场失意赌场得意，真没假！棒子嘴边的烟随着他的话一晃一晃的。
芋头停下手里的牌问棒子，你什么意思？芋头有点不高兴。
棒子没说话，继续走牌，半截香烟含在嘴角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
芋头也不再说话，当然也没唱歌，跟着走牌，很快一把牌结束了，芋头又赢了。
棒子把输的钱扔到桌上，说，不玩了，不玩了，晦气！
不玩就不玩，愿赌应服输。芋头拾起赢的钱起身往外走。
棒子笑眯眯地对几个玩牌的人说，人生在世有一样东西有时最重有时最轻，谁猜对了，我请喝酒。
芋头停下来和几个人一起猜，都没猜出来。
棒子又笑眯眯地说，是帽子，帽子是白色的时候，最重，戴在头上压得哭爹喊娘，帽子是绿色的时候，最轻，轻得戴了很久也感觉不到。
旁边的人一愣接着一起笑，还偷偷地看芋头。芋头的脸一下子涨得彤红，抬起手把赢的钱摔在地上，夺门而去。
芋头和棒子落下了仇。
一天，芋头上山割草，草很茂密，这让芋头看不到前边，但前边的声音却能传过来，是打闹声。芋头挺了挺弯曲的腰，看见村主任把一个女人按倒在草地上，女人用力挣扎。
你答应我就给你全家办低保。村主任的声音。女人用力挣扎。
你答应我就让你家承包山场子。村主任的声音。女人又一阵用力挣扎。
狗日的又欺负人！芋头拾起一块石头就想扔过去，但他看清那女人是麦花，就是棒子的媳妇。芋头手里的石头就放回地上并慢慢蹲下来，让茂密的草围住自己。不知过了多久，芋头看到村主任下山走了，后来，又看到麦花哭着下山了，手里提着草篮子。芋头又过了一会儿也下山了，背着他割的一大捆草。
芋头背着他割的一大捆草没感到累，只觉着心里敞亮，好呀，棒子你头上也有绿帽子了！大家头上都有虱子，谁也不能笑话谁，芋头快乐地想。芋头心里又隐隐不安，麦花挣扎的声音老是在耳朵边响，嗡嗡的。
第二天，芋头听说麦花上吊死了，棒子在外地打工还不知道呢。芋头的耳朵嗡的一声什么也听不清了，以后的日子里芋头的耳朵里像有虫叫，嗡嗡的响。
这天，芋头上山割草，看到村主任也在山上。
割草呀？村主任给芋头打招呼，这让芋头很意外，以前村主任没给他主动打过招呼。
芋头的耳朵嗡嗡的响，听不清村主任说什么只是对他笑笑。
那天麦花也在山上割草，村主任说着眼睛看着前边一片草地，你看见她了吗？
芋头的耳朵嗡嗡的响，听不清村主任说什么，看着他仍然只是笑笑，芋头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他看见一条蛇正靠近村主任的脚，那可是有剧毒的三步倒，芋头看得清清的。
你怎么了？村主任看着芋头的脸问。
芋头脸上僵住的笑慢慢地又舒展开来，芋头一动不动看着村主任的脸继续笑，接着芋头很清晰地听见村主任惊恐地啊了一声，并看到村主任抱着脚倒在草地上。
芋头看见村主任在草地上抽搐，芋头却没有看见那条蛇，芋头只看见一阵风在草叶上跑过去，芋头听到嗖嗖的响声。
该文首发于《小说月刊》2017年12期
总编：红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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