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凌随笔：​为了你，我很少说实话

【张亚凌，《读者》等签约作家，《语文报》等专栏作家。小小说传媒签约作家，数十篇美文被选作中、高考试卷，收录进寒暑假作业及多种课程辅导资料。出版散文集《回眸凝望》《心似花开》《时光深处的柔软》《岁月，芬芳了记忆》《草也有自己喜欢的模样》《有多深爱就有多美好》《为你摇响一串风铃》《努力，只为不辜负自己》《味道》等，散文集曾获“叶圣陶教师文学奖”“杜鹏程文学奖”。】

多年前的一篇旧文。

为了你，我很少说实话

文／张亚凌

一盘辣子鸡拌面摆放在餐桌上。

“你吃不？”你拿起筷子问了我一句。我忙说吃过了吃过了，就是专门给你要的，你自己好好吃。你操起筷子，开始时吃得很香，妈妈看着也很开心。可还剩半盘子时，你却拍着肚子说，“吃饱了，真的吃饱了。”于是我将盘子拉了过来，拿起了筷子。“你不是都吃了嘛，咋还吃？”你奇怪地问。我解释说浪费了多可惜，我吃了就不浪费了。你一本正经地说，“宁叫东西难过不叫肚子难过，不要撑着吃。”说着你就要拉开盘子。当我说自己其实没有吃，怕你吃不完剩下可惜了，想等你吃不完时再吃时，你显得很生气，提高了声音，喊道，“你就没有半句实话。”

我没有生气，孩子，因为你说的是事实：为了你，我几乎很少说实话。

其实我也知道说谎很累很累，为了让一个谎言继续下去，必须借助很多谎言才能自圆其说。可是我的孩子，有时，我别无选择，只能说谎。

记得你刚上幼儿园，阿姨说你上课话多，影响纪律。她说时，表情是让妈妈很不舒服的烦躁与厌倦。可是回到家，我只给你说，阿姨说你很活泼，可是上课得认真听讲，少说与上课无关的话就更好了。妈妈没说阿姨批评你，因为我觉得，那一刻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你！事实证明，你的确很快远离了那种情形：你真的越来越注意听讲了，直到找到那个“优秀的你”！

孩子，你看，这就是妈妈对你最早的撒谎。

带你吃过多少次肯德基我已经记不清了。你说香辣鸡腿堡好吃，深海鳕鱼堡不错，吮指原味鸡也不错，更喜欢新奥尔良烤腿堡……你享受般说这些时，我只是陪着你笑。你便觉得很失落，说：“跟你说你都不懂，——你咋就不爱吃这些呢？”

其实我的孩子，我不是不爱吃，只是觉得太贵，你吃着开心就行了。每次陪你去，我都说自己不想吃或不爱吃。

这，算不算谎言？

为了你我的孩子，连我也记不清自己撒过多少次谎，平静而淡定，好像一切都是真的。

如果哪天，你从外面回来，明明很辛苦，却怕妈妈担心而装作很快乐的样子，那就意味着你已经开始长大，开始疼爱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