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熟了

作者：甘武进

八月，属于李子的季节。大街上、超市里，青色的、绿色的、红色的李子香脆诱人，吸引着我们的目光，让大家不由自主地停下来，看看，摸摸，捏捏，尝尝。李子入口，牙齿轻咬的瞬间，香脆清甜中带着的那缕轻柔的酸，令人味蕾大开，浮想联翩。

味蕾，始终是唤醒记忆的钥匙。家乡的此时，一树又一树的李子熟透了。青枝绿叶，葳蕤如春，映衬着金黄色、青绿色、红中带紫的果实，绿到眼里，甜到心里，无比清凉。李子成串似地挂在枝头，像星星般晃眼。风一吹，绿叶与枝条窸窣作声，李子恍若风铃摇曳般，喜气与喜悦扑面而来。

喜悦属于父母。李子丰收了，可以卖个好价钱，可以补贴家用了。喜气属于孩子。大家可以自由采摘、仔细品尝了。树上熟了的李子在风中晃悠着，黄的，晶莹欲滴，薄薄的表皮，仿佛吹弹可破，橘黄的果肉，令人垂涎欲滴；红的，红得发紫，紫莹莹，如紫玉般，稠密地垂挂在枝头；青的，色泽翠亮，大家爱不释手。

围着李子树绕上一圈，从色泽、果形、大小、成熟度看去，选好的那个李子就是树上最靓的“仔”。孩子们有点激动，有点兴奋，摘下，不用清洗，就在衣服上擦拭几下，迫不及待放入嘴里，轻轻咬开，美妙的汁水迸发而至，甘甜的果肉夹杂着一丝微酸，缠绵于唇齿之间，让人回味无穷。

李子虽好，却不宜多食。奶奶说，“娃娃，桃养人，杏伤人，李子树下抬死人，少吃点哦！”可能那警告过于温和，并没有被馋嘴的孩子们当作一回事，由此吃坏了肚子是常有的事。后来，父母也告诫我们，要少吃；再后来，肚子难受了好几次后，自己也知道要少吃了。然而，伸手采摘李子的镜头，却刻在了乡下孩子的记忆里。

卖不完的李子，父亲常用来泡酒。经过近两个月的发酵，瓶中的李子，色泽丰美，像古旧的玛瑙珠子，也有的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琥珀，甚是诱人。酒泡好了，酸酸甜甜，去掉了新鲜李子淡甜里的滞涩，啜饮一口，后味醇厚，满口清香。开启酒坛时，父亲会赏我喝上一杯。他说，李子酒有增强肠胃功能和清肝利水的功效，胜过良药。

卖不完的李子，堂哥堂嫂会制成果脯，借此慰藉他们苦尽甘来的爱情。李子洗净对半剖开，去核后加盐腌制除涩味，腌制过的李子焯水，捞起沥干撒上白砂糖腌制冷藏；沥干水分，低温烘烤后即可享用美味。制作工序虽然繁琐，却能让这酸甜的滋味悠长绵延，犹如两人的爱情，历经流年的沧桑，却更加深沉、醇厚，愈发甜蜜。

那是我羡慕的样子。“王瓜未亦方牵蔓，李子才青已近樽”。李子成熟时节，大家相约去乡下、去果园吧。在李子树边，抬抬头，你会看到绿叶舞出的优美舞姿；抬抬头，你会看到满树丰收的果实……采摘，品尝，回味，温暖过去，憧憬未来。

（原载于2021年8月19日《楚天都市报》）